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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三天,節目組統計出我媽已經產生的必要支出。

教材、軟件、通信、打印、水電,加起來二百九十五元。

若再加上最低標準的三餐,七天至少還需要八十四元。

這意味著,她想正常上課、吃飯,七天最低也得三百七十九元。

而這還沒算洗澡、洗衣、交通和突發疾病。

主持人問她:「現在您還認為三百元夠嗎?」

我媽沉默許久,突然反問:「她有貧困補助,為什麼不把補助算進去?」

「我們討論的是您給的三百元是否足以支撐她生活。」

「學校發的錢就不是錢了?」

「那是國家給貧困學生完成學業的保障。」

我媽猛地拍了下桌子。

「我們家不貧困!」

「她背著我領補助,還在節目裏說我虧待她,這不就是賣慘騙錢嗎?」

我終於忍不住打開觀察室的話筒。

「申請表是你陪我交的。」

我媽的動作一僵。

「當時你說,能從學校拿的錢為什麼不拿。」

「補助到賬那天,你還把我的生活費從六百降到了三百。」

直播間瞬間安靜。

我媽看向攝像機,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但很快,她的慌亂就變成了惱怒。

「我那是教育你節省!」

「再說,你有補助,一個月加起來六百多,還不夠你花?」

我輕聲問她:「所以在你眼裏,貧困補助不是讓我過得好一點,而是讓你少給一點?」

她被問住了。

彈幕卻替她回答了。

【對,她就是這麼想的。】

【女兒多賺一塊,她就少給一塊。】

【她不是覺得三百夠,她是覺得女兒怎麼都能自己想辦法。】

導演提出提前結束交換。

我媽卻主動要求繼續。

她不是想體驗我的生活。

她隻是想找出證據,證明錯的人依舊是我。

接下來的兩天,她翻遍我的賬單,把每筆補助和兼職收入都記了下來。

她甚至當著鏡頭算出,我一學期的總收入超過六千。

可她絕口不提,學費、教材、交通和醫療同樣要從裏麵出。

節目結束那天,她麵對采訪,依舊不肯承認三百元不夠。

「年輕人吃點苦沒壞處。」

「我就算給她三千,她也得學會感恩。」

我以為這場鬧劇終於結束了。

回學校那天下午,我剛走到宿舍樓下,周晴便慌慌張張地衝了出來。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林晚,你趕緊去輔導員辦公室!」

我心頭猛地一沉。

「怎麼了?」

她看了一眼跟在我身後的攝像機,急得聲音都在發顫。

「你媽剛給學院打了電話。」

「她說你隱瞞家庭情況,騙取國家補助。」

我的手機同時震動了一下。

輔導員發來消息。

【請立即攜帶貧困認定材料到辦公室。學院收到家長實名舉報,你的補助資格已進入複核程序。】

我盯著那行字,手指一點點變涼。

周晴紅著眼告訴我:

「你媽說要取消你的貧困補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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