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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蘇蔓把那次對話剪成了視頻。

視頻開頭,是我蹲在801門前檢查門鎖。

接著,是我提醒她不要獨居的聊天記錄。

最後,則是監控裏那個看不清臉的男人。

她坐在鏡頭前,紅著眼睛問:

“一個懂開鎖的男人,為什麼長期關注女鄰居幾點回家?”

“為什麼隻有他的私人監控拍到了可疑人員?”

“為什麼連物業都沒發現的痕跡,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她沒有放出我建議報警的消息。

也沒有告訴粉絲,物業已經確認鎖舌被人試過。

視頻發布不到半天,播放量便突破百萬。

我的照片、公司和門牌號全被發到了網上。

公司賬號被迫關閉評論。

還有同城粉絲守在公司樓下直播,說要看看偷窺狂長什麼樣。

主管把調崗通知放到我麵前。

“公司不認定你有問題。”

“但這件事結束前,你不能再接觸客戶。”

我摘下工牌,放進抽屜。

回到小區,我發現房門上貼著一張打印紙。

上麵隻有四個紅字。

偷窺女性。

房東也打來電話。

最近總有人在樓下詢問我的房號。

他怕影響其他租客,希望我盡快搬走。

我答應了。

老周還想替我在群裏解釋。

我攔住了他。

說得越多,隻會給蘇蔓更多可以剪輯的材料。

我把原始視頻、門鎖照片和物業檢查記錄整理好,去了派出所。

現有證據無法確定有人實施犯罪。

民警隻能登記備案,並建議蘇蔓盡快換鎖。

我將備案回執發給她。

這是我最後一次聯係她。

蘇蔓很快發來語音。

“你現在報警,是想證明自己問心無愧嗎?”

“你這種男人我見多了。”

“沒本事讓女人喜歡,就靠嚇唬女人刷存在感。”

“說到底,你就是接受不了我根本看不上你。”

我隻回複:

“民警建議你換鎖。”

她馬上發來幾條消息。

“少裝好人。”

“你照照鏡子吧。”

“我就算真的出事,也不會求到你頭上。”

“隻要你別再盯著我,我一個人住得很安全。”

我看著最後一句話,回複了一個字。

“好。”

隨後,我拉黑蘇蔓,退出業主群。

手機終於安靜下來。

我找出紙箱,開始收拾東西。

當天晚上十點半,樓下傳來熟悉的高跟鞋聲。

蘇蔓穿著淺色風衣走進小區。

她舉著手機,似乎還在直播。

隔著八層樓,我聽見她在笑。

“物業已經警告過他了。”

“以後大家不用再擔心我。”

我走到陽台收衣服。

路燈下,蘇蔓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在她身後十幾米外,似乎還站著一個人。

那人藏在樹影裏。

頭上戴著一頂深色帽子。

我下意識眯起眼睛。

一輛汽車恰好從兩人中間駛過。

刺眼的車燈晃得我偏開視線。

等汽車開走,樹下已經空了。

蘇蔓也進入了單元門。

也許隻是路過的住戶。

也許是最近發生了太多事,讓我開始疑神疑鬼。

手機就在客廳的茶幾上。

隻要拿起來,再提醒一句並不困難。

可最後,我什麼都沒做。

是她親口說的。

就算真的出事,也不會求到我頭上。

我拉上窗簾,關掉客廳的燈。

走進臥室前,我又向窗外看了一眼。

小區圍牆旁邊,好像站著一道戴帽子的身影。

一眨眼,那道影子便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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