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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總決賽當晚,我剛化好舞台妝,休息室的門便被人推開。

爸媽和妹妹抱著花走了進來。

妹妹笑得格外甜。

「姐姐,恭喜你進入總決賽,我們全家都來給你加油了。」

爸爸把花放在桌上,語氣卻不像道喜。

「今晚星遙也會演唱新歌。你們是親姐妹,沒必要爭得太難看。」

我抬眼。

「所以呢?」

媽媽接過話。

「你唱完主動退賽,就說舊疾發作,無法繼續比賽。」

「你已經紅了,熱度也有了,沒必要非搶這個冠軍。」

我差點笑出聲。

「憑什麼?」

爸爸臉色一沉。

「憑星遙比你更適合娛樂圈。」

「她形象好,公司和團隊也培養了她這麼多年。」

「你就算聲音再好,永遠戴著頭套,又能走多遠?」

妹妹輕輕扯住爸爸的衣袖。

「爸,別這麼說姐姐。」

她轉頭看我,眼底藏著掩不住的得意。

「姐姐,我知道網友叫你海夜叉,你心裏難受。」

「可冠軍不光要會唱,還要能麵對鏡頭。你總不能一輩子不露臉吧?」

我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說完了嗎?」

「說完就出去,我要準備上台。」

爸爸氣得指著我。

「不識好歹!今晚你要敢讓星遙難堪,以後別說自己是沈家人!」

我望著他,語氣平靜。

「從你們把剛出生的我送去鄉下那天起,我就沒覺得自己是。」

三個人的臉色同時變了。

妹妹紅著眼把花塞進我懷裏。

「姐姐,我們是真心來支持你的,你怎麼能這麼想我們?」

我低頭聞了聞,百合香氣濃得發苦。

我隨手將花扔進垃圾桶。

「我對花粉過敏。」

「這件事,奶奶知道,你們不知道。」

媽媽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

催場聲從門外傳來,爸爸冷著臉帶她們離開。

門關上後,陳姐立刻進來替我檢查服裝。

她碰到頭套卡扣時,動作猛地頓住。

「明月,別動。」

她撥開裝飾用的銀色長發,臉色瞬間變了。

固定頭套的兩條卡扣,全被剪斷了。

斷口整齊,明顯不是意外。

陳姐急得聲音發顫。

「備用頭套剛才被人潑了強力膠,這個也戴不了了。」

「我去找導演申請延遲。」

「不用。」

我接過頭套,穩穩戴在頭上。

陳姐愣住。

「它隨時會掉!」

我對著鏡子調整好耳返。

「那就讓它掉。」

舞台升降台緩緩上升。

台下數千支熒光棒彙成一片藍色海洋。

前奏響起,我站在聚光燈中央,唱出《月落潮生》的第一句。

導師席上的妹妹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的頭套。

唱至副歌,我聽見耳邊傳來輕微的斷裂聲。

銀色發飾開始鬆動。

台下有人發現異常,尖叫聲越來越大。

我卻沒有伸手去扶。

最後一個高音穿透演播廳,頭套徹底脫離卡扣,從我發間滑落。

「咚」的一聲。

銀白色頭套墜在舞台中央。

我的長發傾瀉而下。

聚光燈照亮整張臉。

現場驟然死寂。

下一秒,直播彈幕隻剩下鋪天蓋地的感歎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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