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畢業那天,班長在群裏發來海外招聘海報。
“不看學曆,包吃包住,底薪三萬,今晚出發。”
上一世,我查出他們沒有簽證,連夜通知家長,搶走大巴鑰匙,攔下全班。
最後隻有班長成功出境。
三個月後,他天天在朋友圈曬豪車、名表和海景別墅,
還笑著說:“膽小的人,活該一輩子受窮。”
沒去成的同學徹底瘋了。
他們認定是我斷了所有人的財路,把我騙到畢業聚會,灌醉後推下天台。
“要不是你,我們早跟班長發財了。”
再睜眼,我回到班長收身份證那天。
他艾特我:“全班都去,你不會又掃興吧?”
這一次,我沒勸任何人。
我隻退出報名,保存證據,反手報警。
“你好,我要舉報有人用海外高薪做誘餌,準備帶三十二名大學生非法出境。”
......
報名接龍停在三十一。
全班三十二個人,隻差我。
周驍沒急著催,反而給我發來一張單獨製作的崗位表。
“技術主管,底薪十五萬。”
“許川,這是我特意給你留的。”
“別人可沒這個待遇。”
我盯著那張圖,笑了。
上一世,他也是這樣哄我的。
說我計算機專業成績第一,去了直接做技術管理,不用跟別人擠宿舍。
可後來我才知道,在蛇頭的名單裏,我的價格是其他人的五倍。
普通學生負責打電話。
懂技術的,要負責搭網站、改後台、維護詐騙程序。
他們不是要帶我發財。
他們是想把我賣個好價錢。
我在群裏回複:
“我不去。”
接龍瞬間停了。
周驍發來語音。
“你先別急著拒絕。”
“今晚大家一起去公司看看。”
“看完不滿意,你再走,行吧?”
語氣溫和得像真在替我考慮。
韓陽立刻跟著勸。
“川子,十五萬啊。”
“咱倆睡四年上下鋪,我還能眼睜睜看你被賣了?”
我看著他的頭像,隻覺得可笑。
上一世,就是這個好兄弟,在非法出境船上踩開了我的手。
我沒有爭辯。
隻回了兩個字。
“不去。”
周驍沉默片刻,又發了個笑臉。
“沒事,大家先別逼他。”
“許川就是謹慎。”
“我一會兒親自跟他聊。”
他說得越大度,群裏的人越不滿。
“周班長也太慣著他了。”
“給十五萬還拿喬。”
“不會是看周驍帶全班發財,心裏不舒服吧?”
話越來越難聽。
有人說我自私。
有人說我見不得同學過得好。
甚至有人陰陽怪氣,說我以前總拿獎學金,早就習慣踩著全班出風頭。
我看著那些熟悉的頭像。
和上一世一樣。
貪婪,又愚蠢。
我拚命攔下大巴時,他們也是這副表情。
仿佛我攔的不是非法出境。
是他們唾手可得的三萬月薪。
周驍私聊我。
“別跟他們一般見識。”
“他們家裏都缺錢,情緒急了點。”
“你把身份證給我,我先替你保留名額。”
我直接回:
“別碰我的證件。”
對麵安靜了半分鐘。
他忽然發來一張登記表。
我的名字已經寫在最上麵。
崗位不是技術主管。
而是——核心技術人員。
後麵還標了一行紅字。
“重點人員,必須到位。”
我截下整張表。
周驍很快撤回。
“發錯了。”
“內部備注,你別亂想。”
我笑了。
如果我隻是普通員工,他不會費盡心思討好我。
除非,我值的錢多到讓他舍不得放棄。
我把聊天記錄備份。
隨後撥通報警電話。
“你好,我要舉報。”
“有人以海外招聘為名,組織全班出境。”
“而且,他們好像特別想把我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