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公司沒有繼續調查門禁異常。
他們調查的是我。
會議桌上擺滿了後台訪問記錄。
為了核對那五次異常,我幾乎查看了所有與她有關的數據。
副總韓明遠將材料合上。
“現在無法證明你修改過記錄。”
“同樣,也無法證明存在盜刷。”
“但你在沒有向主管報備的情況下,連續五天查看一名女員工的活動信息。”
“這是事實。”
“安全告警本來就在我的職責範圍內。”
我說道。
“第一次發現誤報就走審批,真正的記錄可能早被覆蓋了。”
趙凱靠在椅背上。
“可你調查了五天,最後查出什麼了?”
我沒有反駁。
因為我確實沒有鐵證。
許薇把一份打印好的聊天記錄放在桌上。
“我不要求公司證明他一定對我有惡意。”
“但調查沒有結論之前,他已經在私聊中告訴我,有人夜裏去了我的辦公室。”
“我拒絕他的建議後,他還在繼續追蹤我的門禁和考勤。”
她停了一下。
“如果公司隻讓他停職幾天,等風頭過去再回來,我無法接受。”
她沒有撒潑,也沒有辱罵。
隻是將公司推到了必須作出選擇的位置。
韓明遠讓其他人先出去。
會議室裏隻剩下我和他。
十分鐘後,一份主動離職協議被推到我麵前。
“簽了,公司多給你一個月補償。”
“我沒有偷窺她。”
“公司沒有認定你偷窺。”
韓明遠敲了敲桌麵。
“我們認定的是操作流程不規範,以及超範圍訪問員工數據。”
“你是不是好心,不是現在最重要的問題。”
“重要的是這件事繼續發酵,會影響員工和客戶對公司的信任。”
我終於聽明白了。
許薇手裏握著盛遠集團的項目。
趙凱負責公司安保。
隻有我入職不到一年,離開以後隨時可以找到替代者。
犧牲我,成本最低。
我拒絕簽主動離職。
半小時後,公司以違規訪問員工信息為由,將我辭退。
我摘下工牌放進紙箱。
再經過門禁時,感應燈從綠色變成了紅色。
身後傳來許薇的聲音。
她沒有看我,隻對人事經理說道:
“我的要求很簡單。”
“以後不要再讓無關人員隨意查看員工行蹤。”
我抱著紙箱走出公司。
外麵已經天黑。
經過馬路對麵的公交站時,我看見了一個男人。
灰色外套。
鴨舌帽。
他沒有等車,也沒有看手機。
隻是站在站牌後麵,仰頭望著公司的十六樓。
可灰色外套很常見。
工具包也可能隻是維修人員的裝備。
甚至連那個監控時間,都未必準確。
我拿出手機,點開許薇的聊天框。
她發來的最後一句話還停在那裏。
“請你以後不要再調查我的行蹤。”
我打出一行字。
“公司對麵有個男人很像監控裏的人,你今晚別留下。”
還沒來得及發送,一輛公交車駛入站台。
龐大的車身擋住了那個男人。
幾秒後,公交車重新啟動。
站牌後麵已經沒人了。
我盯著那塊空地看了一會兒。
也許趙凱說得對。
那隻是個普通維修工。
至於那個男人為什麼站在公司對麵,一直盯著十六樓。
已經和我沒有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