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後,母親一直低著頭。
她怕我難過,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進廚房給我煮麵。
可她切菜時手抖得厲害,菜刀幾次差點碰到手指。
我走過去,關掉火。
“媽,別忙了。”
她擦了擦眼角。
“你們過了七年,不能因為一枚戒指傷了感情。”
我看著空下來的無名指,沒有回答。
真正傷人的,從來不是一枚戒指。
門外很快傳來開鎖聲。
蘇悅帶著一群工作人員走進來。
陸川跟在她身後,手上還戴著我的婚戒。
工作人員抱著鮮花、相框和衣服,把客廳擠得滿滿當當。
我看向蘇悅。
“你要做什麼?”
“拍一段夫妻生活。”
她說得理所當然。
“明天就要放到網上,時間來不及了。”
“這裏是我住了七年的家,拍出來更像真的。”
工作人員開始摘牆上的結婚照。
我和蘇悅的照片被隨手放在地上。
另一張照片掛了上去。
照片裏,陸川摟著蘇悅,兩個人穿著婚服。
母親彎腰想撿起地上的結婚照。
蘇明宇卻擋住她。
“別碰,碰壞了東西,還得重新布置。”
一個工作人員見母親圍著圍裙,小聲問:
“這是家裏的保姆嗎?”
蘇明宇笑出了聲。
“別亂說。”
“這是我姐夫的媽,不過平時也就做做飯。”
蘇悅瞥了他一眼。
可她沒有向工作人員解釋。
她隻催他們快點,別耽誤拍攝。
我走過去,扶起地上的結婚照。
玻璃已經裂了一道縫。
那是我們剛結婚時拍的。
那時候沒有錢。
婚紗是租來的,頭紗也有些舊。
她卻抱著照片看了一夜,說這是她最珍貴的東西。
如今,她連多看一眼都嫌浪費時間。
導演走進書房,很快又退了出來。
“裏麵東西太多,不像陸老師會用的房間。”
蘇悅跟進去看了一眼。
“那就全搬走。”
我擋在書房門口。
“這裏不能動。”
書桌是我父親留下的。
牆上的舊照片,也是我和父母最後一張合影。
蘇悅看了看時間。
“隻是借一個晚上。”
“你把東西先放到儲物間,拍完再搬回來。”
陸川走過來,語氣溫和。
“算了,蘇悅。”
“這間書房對顧總有意義,我在客廳拍也一樣。”
蘇悅卻搖了搖頭。
“導演說了,書房更能表現我們婚後的生活。”
她讓人取下牆上的全家福。
照片經過我麵前時,我伸手接住。
蘇悅皺起眉。
“你又怎麼了?”
“我隻是想把照片放好。”
“那就快一點。”
她已經轉過身,安排工作人員把陸川的獎杯擺上書桌。
蘇悅又把一摞舊信遞給導演。
“這些能不能用?”
我認出那是我寫給她的信。
她被雪藏的那兩年,我每周都會給她寫一封。
導演隨手翻了幾頁。
“可以讓陸老師照著念。”
“這樣會顯得他一直陪著你。”
我把信拿了回來。
“這些不能用。”
蘇悅有些不耐煩。
“幾封信而已。”
“放在家裏也沒人看。”
“可這是我寫的。”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
“顧辰,你一定要分得這麼清楚嗎?”
“電影賺了錢,也有你的一份。”
原來隻要能賺錢,我寫下的每一句話,都可以變成陸川的深情。
我把信和父親的照片一起收進箱子。
隨後,我讓所有工作人員停下來。
蘇悅擋在門前。
“拍攝還沒結束。”
“已經結束了,這是我的房子。”
“從今天開始,沒有我的同意,誰都不能進來拍攝。”
陸川抬起手,準備摘下婚戒。
“蘇悅,別再爭了。”
“顧總不願意,我現在就走。”
蘇悅抓住他的手。
“不用走。”
她回頭看向我,滿臉失望。
“顧辰,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你鬧夠了,就來找我道歉。”
說完,她帶著陸川離開。
從頭到尾,那枚婚戒都沒有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