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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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姐薑明棠第二日便來了。

她發間插著一支金累絲牡丹簪。

薑明棠進門便笑。

「妹妹真有骨氣。寧肯嫁個克妻的，也不肯給謝二郎做妾。」

她在我屋裏走了一圈，眼裏全是輕慢。

最後，她看見我案上的一個木匣。

不等我開口，她已經打開。

裏麵是一支羊脂玉簪。

「這支倒好，素淨，適合我過幾日去國公府赴宴。」

她說得理所當然。

仿佛我的東西，從來不必問我。

「放下。」

薑明棠愣住。

「你說什麼？」

我把玉簪從她手中抽出來。

「這是我的。」

她臉色立刻難看起來。

「薑照螢，你如今還沒進王府呢，就敢同我擺架子？」

我把木匣關上。

「不是擺架子，是不讓了。」

薑明棠氣得紅了眼，轉身就去正院告狀。

魏氏冷冷看著我。

「一支簪子也要計較。你果真是姨娘養出來的，小家子氣。」

我沒有辯駁。

她把嫁妝單丟給我。

「看吧。你嫁去裴家，日子不一定長，侯府也沒必要鋪張。」

我打開。

綢緞六匹。

銀頭麵一副。

壓箱銀二百兩。

沒了。

生母留給我的鋪契、莊契、首飾，全不在其中。

魏氏喝了口茶，淡淡道：「明棠日後要嫁高門，嫁妝不能薄。你嫁的是裴硯辭，外頭誰不知道他命不好？東西帶多了，也是浪費。」

我卻笑了。

魏氏皺眉：「你又笑什麼？」

我合上單子。

「笑母親算盤打得響。」

她眼神一冷。

我輕聲道：「隻是母親最好保管好那些東西。」

「不然有朝一日，我要拿回來時，若少了一件，便不好看了。」

魏氏猛地摔了茶盞。

「你威脅我？」

我垂眸行禮。

「女兒不敢。」

可我敢。

前世她們拿走我的東西，要我跪著謝恩。

這一世，我會讓她們連本帶利吐出來。

婚前十日，鎮北王府設宴。

名義上是兩家親眷走動。

實際上，京中人都想親眼看看，究竟是哪個倒黴鬼敢嫁裴硯辭。

我隨魏氏入府時，四周議論不斷。

「就是她？」

「長得倒好，可惜命薄。」

「庶女嘛，能做王府正妻，也算拿命換富貴。」

我聽著，隻覺得可笑。

前世他們說我庶女做妾是福氣。

今生我做正妻，他們又說我拿命換富貴。

總之，我怎麼選都是錯。

因為在他們眼裏，庶女本就不該為自己選路。

宴上，我第一次見到裴硯辭。

他坐在廊下陰影裏，一身玄衣，臉色蒼白，唇色也淡。

看起來確實像久病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