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花兩萬多裝的私人充電樁,被鄰居們當成全樓的免費充電站。
八個月裏,十幾輛車輪流來充,電費全從我的銀行卡裏扣。
我在業主群裏提醒了一句,他們還挺不高興:
“反正你白天又不用,大家充一下怎麼了?”
我忍無可忍,把八個月的充電記錄全部導出,給充電樁換了密碼。
接下來七天,我幹脆不開電車,每天打車上下班。
充電樁一直鎖著,誰來也充不了。
第八天,我的手機要炸了。
消息通知欄裏打眼一看,全是微信消息和未接電話。
我輕哼一聲,回撥過去。
電話剛接通,那頭就有人氣急敗壞地吼:
“你憑什麼突然斷電?”
"我們要舉報你侵占公共電力資源,要求你恢複供電並賠償損失!"
......
電話裏吼我的人叫周海峰。
他住我樓下,開網約車,一天恨不得充三次電。
八個月前,我給自己的車位裝上充電樁時,他就在旁邊盯著。
安裝師傅剛擰好最後一顆螺絲,周海峰便湊過來問:“妹子,這玩意兒能同時充兩輛車嗎?”
師傅搖頭。
“一樁一車,私人設備還得綁定車主賬戶。”
周海峰嘖了一聲。
“裝在地庫裏,還分什麼私人不私人,空著多浪費。”
我沒接話。
車位是我花錢買的。
充電樁、線路和防護箱一共兩萬多,手續也在我名下。
他浪不浪費,輪不到別人替我決定。
安裝後的第三天,住我對門的陳阿姨來敲門。
她兒媳婦臨產,家裏的車電量見底,半夜可能要去醫院。
陳阿姨賠著笑說:“小沈,就充這一回。用了多少電,你發給我,我馬上轉。”
我把臨時密碼給了她。
第二天,她轉來四十塊錢,還送了一袋蘋果。
這事原本挺正常。
可一周後,我淩晨一點收到充電提醒。
我看了一眼車牌。
陌生的。
我下樓時,那輛灰色電車已經開走了。
充電槍歪掛在箱子上,地上扔著半截煙頭。
我在業主群裏問了一句。
“剛才誰用了我的充電樁?”
過了十幾分鐘,陳阿姨回我。
“小沈,是王姐家兒子,他回來得晚,外麵排隊,就臨時充了一會兒。”
我問:“密碼是您給的?”
陳阿姨發來一段語音。
“哎呀,他都開過來了,我總不能讓人白跑。”
“鄰居之間互相幫忙,你別多想。”
我盯著屏幕,沒有繼續追問。
第二天,我把臨時密碼換了。
當天晚上十點,我剛把車停好,就看見周海峰站在充電樁旁邊。
他身邊還停著一輛白色轎車。
車主是個年輕男人,我沒見過。
周海峰衝我抬了抬下巴。
“回來得正好,密碼發我。”
我問:“你要充?”
周海峰拍了拍白車的車門。
“我朋友,開一天車了,就差你這點電。”
白車車主在旁邊笑。
“姐,我充不了多少,給你發個紅包。”
我說:“外麵有充電站。”
周海峰臉上的笑淡了。
“外麵一度電快兩塊,你這裏便宜。”
我看著他。
“便宜,是因為我自己付了安裝費。”
周海峰掏出手機晃了晃。
“你算算多少錢,我給你。”
我說:“不借。”
白車車主有些尷尬,轉身上了車。
周海峰卻攔住車門。
“急什麼,她就說說。”
他轉頭衝我笑。
“妹子,你天天坐辦公室,不懂我們跑車的苦。”
“這樁白天一直空著,借大家用用,你也沒損失。”
我打開防護箱,檢查了一遍充電槍。
“電費從我卡裏扣,設備壞了也是我修。”
周海峰扯了扯嘴角。
“說到底,還是嫌錢少。”
他掏出五十塊現金,直接塞進防護箱。
“夠你賺了吧?”
我把錢拿出來,遞到他麵前。
“拿走。”
周海峰沒接。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行吧,私人充電樁,高貴。”
白色轎車開走後,他也回了樓上。
第二天早上,那五十塊錢被膠帶貼在了我的充電樁上。
旁邊還多了一張紙。
上麵寫著一行字。
“占著全體業主的地方做生意,別又當又立。”
我把紙撕下來時,物業保安老趙正好經過。
他看見上麵的字,腳步停了一下。
我問老趙:“昨晚有人動過這裏嗎?”
老趙朝監控方向看了一眼,壓低聲音說:
“查查充電記錄就知道了,我不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