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僵立在窗外,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被抽幹,冷得入骨。
原來如此。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他知道我是清白的,他知道那個侍衛是買通的,他甚至知道歲歲是他的親生女兒!
但他不在乎,為了他那個柔弱不能自理的白月光,他親手策劃了這場局,將結發五年的妻子推向身敗名裂的深淵,將自己的親生骨肉踩在泥裏!
我以為的夫妻情深,不過是他隨時可以為了另一個女人犧牲的籌碼。
我死死捂住嘴,強忍心中。
我沒有衝進去質問他。
去求一個蓄意要毀了你的人,是這世上最愚蠢的事。
我趁著夜色,悄悄回到了柴房。
我脫下外衣,咬破手指,用血在撕下的中衣上寫了一封血書。
我將血書和身上唯一值錢的玉佩交給了柴房外一個曾經受過我恩惠的粗使丫鬟,求她務必送到尚書府,交給我父母。
隻要沈家肯出麵,隻要父親在朝堂上施壓,陸宴清就不敢做得太絕,歲歲就有救。
我在黑暗中苦等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黃昏,柴房的門終於開了。
進來的不是帶大夫來救命的人,而是我母親身邊的貼身嬤嬤,和一身華麗錦緞的林語霜。
嬤嬤眼神躲閃,甚至不敢看我,隻是將一個托盤放在地上。
托盤裏,放著三尺白綾,和一封父親親筆寫下的斷絕書。
“大小姐......”
嬤嬤跪下,哭著說道:
“老爺說了,沈家世代清流,丟不起這個人。世子爺已經把您......您的那些醜事都派人遞話給老爺了。老爺大發雷霆,說......說就當沒生過您這個女兒。這白綾,是讓您全了最後的名節......”
我如遭雷擊,呆呆地看著那條刺眼的白綾。
全了名節?
我的親生父母,甚至不問我一句真假,連查都不查,就為了所謂的家族顏麵,急著要撇清關係,逼自己的親生女兒去死?
一陣嬌笑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林語霜用帕子掩著唇,走到我麵前,眼裏滿是得意和嘲弄:“姐姐,你看,這世上已經沒有人要你了。連你的親生父母,都巴不得你趕緊死呢。”
我冷冷地看著她:“你滿意了?”
“不,還不夠。”
林語霜蹲下身,低聲的笑著:
“姐姐,你知道為什麼表哥這麼急著要除掉你嗎?因為......我懷孕了。表哥說,他的長子,必須是從侯府正妻的肚子裏爬出來的。”
她站起身,故意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然後瞥了一眼躺在草垛上昏迷不醒的歲歲,輕蔑地用腳尖踢了踢歲歲的小手:
“哎呀,這小野種怎麼還沒死?姐姐,你若是早點上吊,這小野種說不定還能落個好下場。你若活著,我可保不準哪天一不高興,就把她扔進後院的枯井裏呢。”
歲歲被她踢得瑟縮了一下,發出微弱如貓叫般的呻吟。
那一刻,我心底的某種東西徹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破土而出的熊熊烈火。
我想做個賢妻良母,他們逼我做蕩婦。
我想求得家族庇護,他們賜我三尺白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