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我剛到辦公室,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薑露,是我。”
周浩的聲音傳來。
“你昨晚拉黑我,我隻能換個號碼。”
“有事說事。”
“今晚的聚會,你是不是非去不可?”
他壓低聲音。
“彬彬的未婚夫答應把我介紹進雲鼎。你去了胡說八道,壞了她的心情,對誰都沒好處。”
我終於明白,他為什麼如此著急。
他不是擔心我受辱。
他是怕我當眾揭穿十年前那場賭約,毀掉他攀附黃彬彬的機會。
那年,我被黃彬彬帶頭孤立。
書包被扔進垃圾桶,課本被撕碎。
是周浩替我撿回書包,趕走了那些人。
“以後她們再欺負你,就來找我。”
我以為他是黑暗裏唯一肯拉住我的人。
我拚命替他補課,把省吃儉用的錢拿給他買球鞋。
直到高考結束那天。
我在天台門後聽見黃彬彬笑著問:
“浩哥,你不會真喜歡上那個窮酸鬼了吧?”
周浩嗤笑。
“怎麼可能?打賭輸了才追她。”
“她那麼好騙,還真以為我看得上她。”
門後又傳來幾個人的哄笑。
“那她要是賴上你怎麼辦?”
“她也配?”
短短三個字,讓我站在門外,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掌心被指甲掐出血,我卻沒敢推開那扇門。
後來,周浩逢人便說是我死纏爛打。
黃彬彬把這件事傳遍了班級。
我成了所有人口中的笑話。
畢業後我遠走他鄉,用十年時間,一步一步爬到了今天。
電話裏,周浩還在施舍般開口。
“你隻要答應今晚不來,我給你五千塊。”
“五千對你來說不是小數目,夠你回山裏蓋兩間瓦房了。”
我鬆開緊握的手,掌心隻剩幾道月牙痕。
十年前的傷疤還在,但已經不能再困住我。
“周浩。”
“當年你抄我的作業、拿我的錢、靠我的筆記才考上大專。”
“現在混了十年,還得求人介紹工作。”
“我們確實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他呼吸驟然變重。
“你少給臉不要臉!今晚你要是敢來......”
“我一定來。”
“你最好把五千塊留著,今晚可能用得上。”
我掛斷電話,把這個號碼也拉黑。
助理小林敲門進來,將係統預約的餐單放在桌上。
波士頓龍蝦、神戶牛肉、魚子醬,還有六瓶羅曼尼康帝。
每一項後麵,都有黃彬彬的電子簽名。
“她確認過價格嗎?”
“確認過。”小林忍著笑,“黃女士說反正免單,讓我們隻上最貴的。”
我合上清單。
“把她簽字確認的記錄全部留檔。”
“賬單一分都不能少。”
小林點頭。
“明白,薑總。”
手機同時彈出一條群消息。
黃彬彬正在群裏豪氣發話。
【今晚大家敞開吃,全場我買單。反正雲鼎不會收我一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