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姐嚇得往後退了兩步。
端王站在門前,月光從背後照過來。
我看不清他的臉,卻覺得肯定比妖怪還可怕。
他自顧自坐到圓凳上,拎起茶壺給自己斟了一杯。
姐姐穩住身形,聲音染上慍怒。
“殿下,深夜擅闖內闈於理不合。”
“況且聖旨已下,您這般行事是將皇家威儀置於何地?”
端王把杯子擱下,笑了笑。
“清河,我怕我再不來,你就真的跟別人跑了。”
“你也不用想著喊人來。整個侯府現在醒著的隻有我的人。”
姐姐攥緊衣袖,“你到底想怎樣?”
端王站起來走到她麵前,彎腰湊近,離她隻剩一掌的距離。
月光落在他臉上,他聲音變得急切。
“我想怎樣?清河!你不知道我有多愛你!”
“我做夢都想跟你成婚!我等了十幾年!可是你呢?!”
“你把我的愛踩在腳下,轉頭就要嫁給我那個軟弱皇兄!”
愛?我聽見這個字胃裏一陣翻湧。
前世刑場上他衝著我笑,把真相撕給我看。
姐姐十歲那年心善幫他喊過一次太醫,從此他就盯上了姐姐。
從冷宮皇子到皇後養子,從閑散王爺到九五至尊。
每一步都踩著姐姐和侯府的血往上爬!
我推開櫃門衝了出去。
“你騙人!”
端王轉過頭來看我,臉變得陌生、狠戾。
“阿鳶,你最近怎麼總是針對哥哥?”
我渾身發抖卻沒退半步,死死地擋在姐姐前麵。
“你根本不愛姐姐!你想要姐姐的命!你想要侯府幫你殺......”
我的話還沒說完,他直接一把掐住我脖子,把我從地上拎起來。
腳尖離地的瞬間,我又看到了前世刑場上那片刺目的紅。
眼前開始發黑,隻聽見姐姐在尖叫,然後我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額頭磕在磚角,溫熱的血順著眉骨淌進眼睛裏。
我勉強睜開眼,看見姐姐攥著那根簪子擋在我前麵。
簪尖對著端王的胸口,渾身都在抖。
端王低頭看了一眼小臂上的劃痕,血滲出來洇濕了一截袖口。
他抬起眼看姐姐,眼底最後一點溫和的東西也涼透了。
“清河,你為了她傷我?”
姐姐握著簪子的手直顫,聲音也變得尖銳起來。
“殿下!阿鳶還是個孩子!有什麼衝我來!”
她說完抽出一隻手扶著我,把我帶到床邊坐好。
端王冷笑一聲,聲音戲謔。
“清河,隻要你聽話好好配合我,哪還有這麼多事?”
他走過來,像話本子裏從地下爬出來的鬼怪。
姐姐半步未退,扭頭看了我一眼,眼裏滿是決絕與不舍。
她把簪尖對準了自己白皙的脖頸上。
“別過來!不然我就直接死在這裏,殿下怕是不好收場!”
我拚命拉住她的衣擺,哭喊著:“姐姐不要!”
“端王殿下,求求你放過我們!”
端王在兩步外站住,嘲諷地笑了。
“清河你這又是何必,死在這裏隻不過會麻煩一些。”
姐姐看著他,聲音清冷。
“你不動阿鳶,我跟你走就是!”
端王沉默了兩秒,笑著點點頭說了句“乖”。
我看著他把姐姐帶走,渾身卻使不上一點力氣。
頭頂的血直往外冒,掙紮著摔下了床,一步步爬到桌旁。
門口離我五步的距離,我卻怎麼都爬不過去。
看著姐姐消失在視線盡頭,我的心不停地下墜。
快昏過去的前一秒,太子舉著火把帶著一堆人來到了我麵前。
我撐著身子,喊出一句話。
“救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