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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因為吸入太多濃煙,到海平的時候,母親腦子受損已經很嚴重了。

基本失去了自理能力,也沒法正常交流。

唯一留存的記憶,是她很恨我。

隻要去療養院,就一定會掙紮著動手打我。

後來行動不便了,就開始拿東西砸我,手邊抓到什麼就往我身上砸。

最嚴重的一次是一把沒收走的小刀,在我後背割出寸長的口子。

把醫生護士都嚇個半死。

出於安全,也考慮到她情緒不能反複受刺激,一致要求我沒有特殊情況,不要來探望。

即便這樣,每天中午母親都會讓護士給我打電話,然後歇斯底裏地罵我半個鐘頭。

我理解她的痛苦,也習慣了這樣的日子。

直到剛才,護士遞給我一個本子,猶豫著開口。

“病人在出事前一晚,恢複了部分意識。”

“但是根據我們觀察,她認知似乎停在了幾年前......”

“當晚我們就想跟你聯係,但是您手機一直無法接通......”

“病人主動要求明早親自跟你聯係,加上她情況不太穩定,原本我們打算保留觀察一晚。”

“但沒想到她打碎了輸液瓶......”

“早上巡訪護士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這是前幾天給病人畫畫豐榮的本子,檢查的時候發現上麵多了一些字,應該是寫給您的......”

我靠坐在座椅上,呆滯了很久,才慢慢展開了本子。

偌大的空白頁上,隻有兩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瑩瑩寶貝,十八歲生日快樂!要永遠健康幸福,媽媽唯一的希望就是你永遠平安喜樂!”

“蕭凜是個好孩子,媽媽知道你喜歡他,隻要你能開心,你做什麼爸爸媽媽都會支持!”

直到淚水洇濕紙張,我才發現,我早已淚流滿麵。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醫院的。

搖搖晃晃走在路邊的時候,接到了蕭凜的來電。

“瑩瑩,我聽說伯母......是不是出事了?”

我沒有吭聲。

但不知怎麼,隔著電話線,蕭凜卻似乎聽出了我的哭腔。

他一時間有些急了,連忙開口哄道。

“你等著我,我剛開完會,我現在就來療養院陪你處理好不好?”

他似乎很怕被我拒絕,連喘息的空隙都沒有,一句接著一句。

“我知道你恨我,現在也不相信我,之前那些事都是我混賬!”

“但你現在一個人,又受了這麼重的傷,真的處理不過來,給我一個機會可以嗎?”

“一個讓我幫助你的機會。”

電話沉默了很久,在蕭凜結結巴巴又要開口之前,長風先卷起了我的嗚咽。

“好。”

我咬著嘴唇,聲音有些發抖。

“正好有一件事,我也想當麵告訴你。”

電話掛斷的時候,蕭凜聲音是藏不住的欣喜。

我仰頭看天,緩緩呼出一口氣。

算了,我太累了。

我不想讓安安步我的後塵,去被迫接受那些不屬於他的愛恨。

或許,我和蕭凜之間能找到另一種共存下去的模式......

一聲刺耳的喇叭聲忽然在我身後炸響!

轉身的時候,一輛跑車直直朝著我撞來!

一瞬間,身子就像是風箏,高高拋起,又重重落地。

瘦弱的身體下慢慢暈開一片猩紅的血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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