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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拿到治大哥心臟病的特效草藥，我陪哥哥們進了荒島。

遇到毒蛇襲擊的瞬間，我一把推開大哥，自己的小腿被獠牙刺穿。

我強忍劇痛在泥沼裏爬了兩個小時，以為離開的哥哥們是去拿急救箱了。

可等我拚盡全力爬回營地，迎接我的卻是無數個對準我的微型攝像頭。

大哥正看著監視器笑得愉悅：

「直播數據怎麼樣？網友看清她的醜態了吧？」

二哥端著鮮甜的椰汁哄著假千金嬌嬌，看著屏幕裏滿身泥汙的我直翻白眼。

「不就是條沒毒牙的道具蛇，裝什麼瀕死，就該讓她在泥裏多爬會兒！」

望著大屏上千萬條辱罵我「惡毒心機女」的彈幕，我終於懂了。

這趟九死一生的尋藥之旅，不過是他們為嬌嬌出氣量身定製的全網審判秀。

但他們不知道，那條無毒假蛇，早就被嬌嬌換成了劇毒的銀環蛇。

劇毒攻心，我咽下喉嚨裏不斷湧出的黑血，盯著掌心那株剛尋到的救命草藥。

七歲那年剛回薑家，他們牽著我的手說「以後哥哥們保護你」。

迎著隱藏在樹幹裏的鏡頭，我慘然一笑，看著草藥在掌心一點點被壓碎。

「哥哥，這輩子，你們自己活吧。」

......

最後一個字落下，我的小腿已經沒有知覺了。

銀環蛇的毒從傷口往上爬，像一根冰冷的線，勒住我的心口。

我聽見營地那邊傳來笑聲。

大哥薑臨川坐在監視器前，臉色蒼白，指尖一下下按著心口。

屏幕裏我吐出黑血時，他眉心短暫地擰了一下。

可薑嬌嬌在旁邊輕輕抽泣：「姐姐是不是還在怪我？」

他眼底那點遲疑很快冷下去。

「數據還在漲？」

導演連忙點頭：「薑總，已經破兩千萬在線了。大家都在罵她裝死。」

二哥薑遲野端著椰汁，遞到薑嬌嬌嘴邊。

「嬌嬌，喝點，別看她那副樣子，臟眼睛。」

薑嬌嬌穿著幹淨的防曬衣，眼圈紅紅的。

「二哥，姐姐會不會真的不舒服呀？她剛才臉色好嚇人。」

薑遲野嗤笑：「她從小就會演。不就是讓她在泥裏爬一爬，能要她命？」

我想開口。

喉嚨裏卻隻剩下血沫。

我的身體倒在泥地裏，指縫裏全是被捏爛的月見藤。

那是治大哥心臟病的特效草藥。

全球隻在這座荒島的濕地裏活。

醫生說，再晚三個月，大哥就等不到手術了。

所以他們說要進島找藥時，我沒有猶豫。

哪怕薑嬌嬌站在門口，怯生生地說：「姐姐是不是不想我跟著？我隻是想陪哥哥們一起救大哥。」

我也隻是把急救包背到了自己身上。

可蛇撲出來那一瞬間，我推開了薑臨川。

毒牙刺進我小腿。

他摔在草叢裏，回頭看我的眼神卻隻有厭煩。

「薑梔，你又想借機讓我欠你？」

二哥扶起他，冷冷掃我一眼。

「道具蛇而已，別裝了。你不是最能吃苦嗎？那就自己爬回去。」

他們走了。

我以為他們是去拿抗蛇毒血清。

我在泥沼裏爬了兩個小時。

膝蓋磨破，指甲翻起，嘴裏一口一口吐黑血。

我還攥著那株月見藤。

怕它碎，怕它臟，怕它救不了大哥。

直到我爬回營地。

看見大屏幕上，是我在泥裏掙紮的全過程。

彈幕密密麻麻。

「真千金又開始賣慘了。」

「嬌嬌那麼善良，她怎麼還搶哥哥們注意力？」

「讓她爬！這種惡毒女人就該被教訓。」

我的兩個親哥哥坐在那裏。

一個看數據。

一個哄薑嬌嬌。

沒人問我疼不疼。

也沒人問那條蛇為什麼真的咬穿了我的腿。

導演看見我倒下，舉著對講機問：「薑總，她好像真不動了，要不要切近景？」

薑臨川淡淡道：「切。」

薑遲野靠在椅背上，眉眼裏全是煩躁。

「把她手裏的草藥拍清楚。網友就愛看這種，明明拿到了藥，還非要裝出一副被全世界辜負的樣子。」

薑嬌嬌小聲說：「萬一姐姐把藥弄壞了怎麼辦？」

薑臨川的笑意淡下來。

「她不敢。」

我飄在自己身體上方，看見他們說話的樣子。

原來人死以後，心口還是會疼。

導演把鏡頭推近。

大屏裏，我的手慢慢鬆開。

碎掉的月見藤混著黑血，從掌心滑進泥裏。

薑臨川臉上的笑，終於僵了一瞬。

可他很快皺眉。

「又搞這一套。」

薑遲野站起來，極不耐煩地罵：「薑梔，差不多行了，嬌嬌都被你嚇哭了。」

我的屍體躺在泥地裏，一動不動。

雨林深處，真正的救援警報聲忽然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