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孕檢回家後,我習慣性點進離婚律師的直播間。
剛進去,就聽見一個熟悉的男聲:“你好,李律。我想和我老婆分開,她現在懷孕三個月,我怎樣才能讓她同意打掉孩子,並同意分手。”
彈幕瞬間炸了。
他頓了頓,低聲辯解:“我們是她追的我,當初我不答應就一哭二鬧三上吊,我是舍不得才同意的......我從來沒承諾過和她一輩子。”
律師問:“為什麼非要離?”
這次他沉默了很久,才說:“因為家裏給我訂了一樁婚事,我們門當戶對。”
“這些年,其實是我一直在騙她。其實我不是一個窮學生......
“我一開始隻想玩玩,沒想到......”
他輕笑一聲:“沒想到,她這麼傻,這麼久都沒發現,現在還懷了我的孩子。”
“可是我們終歸門不當戶不對,再在一起也是痛苦。”
我仰起頭,苦笑溢出聲。
一開始我就聽出宋奕西的聲音,那個我陪著吃了五年苦的窮老公。
剛好,我蹲這個直播間,也是為了離婚。
......
直播間的彈幕還在滾動,宋奕西谘詢完就下了麥。
我眼睛酸澀的盯著屏幕,攥著方向盤的手一點一點收緊。
我突然想見見他,見見那個我沒見過的宋奕西。
車子發動,我開著二手奧拓一路來到宋奕西公司樓下。
車還沒停穩,他就走了出來。
還是那張熟悉的臉,可是給的感覺卻大相徑庭。
宋奕西戴著價值不菲的腕表,西裝挺括,連發絲都透著矜貴。
和我認識的宋奕西判若兩人。
我認識的那個宋奕西,喜歡穿寬鬆的T恤,腳上永遠穿著我從打折區買來的運動鞋。
原來一個人可以無聊到為了‘玩玩’偽裝五年,隻為欺騙一段感情啊。
一輛豪車緩緩停在他身前,從車上下來一個女孩,滿身珠光寶氣,笑起來嬌俏。
她挽住宋奕西的胳膊,撅起嘴撒嬌:“我等你半小時了呢。”
“辛苦我依依了。”他親昵的環著她的腰,另一個手裏舉著一個首飾盒。
“你喜歡的十字花手鏈,給你買來了。”
盒子被她打開,手鏈精致貴氣。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也有一條相同的手鏈。
隻是我的手鏈因為掉色顯得斑駁,泛著廉價的質感。
突然臉上一陣火辣,我下意識去扯袖子,想把它蓋住。
可衣服洗了太多次,縮水縮得厲害,“刺啦”一聲,袖頭被我扯掉。
我眼眶一熱,好像更難看了。
我看著他們上了同一輛車,開車遠遠跟上去。
一個拐角後,車停了。
我盯著那塊招牌,瞳孔猛地一縮。
老板從門口諂媚的迎出來,我的心口突然像是被紮了一刀,撕裂的痛感從心上一圈一圈的蕩開。
一年前,我在這裏當過兩天的前台。
應聘上的當天我環著他的脖子興奮開口:“奕西,我應聘上了!”
“就是那家有名的私房菜,當前台,一個月一萬塊!”
我雀躍著嘰嘰喳喳說等發了工資就給他換新手機。
他卻皺著眉開口:“南南,那是高檔地方,不是你該去的地方。”
“明天去辭職,我知道有家快餐店缺打飯阿姨。”
我鬆開他的脖子,因為他的話難受,抿著唇角反駁:“我想試試。一萬塊呢,等到年底我們就能交首付了。”
他輕歎一聲表情淡了:“隨你。”
可我第三天就被辭,辭退的原因是因為偷盜。
他們從我的包裏翻到顧客丟的胸針,我拚命解釋,可是鐵證如山,容不得我反駁。
最後還是宋奕西找來,他環著我的肩膀不由分說的開口:“南南,道歉。”
“不是我,你信我,奕西......”我抓著他的衣角辯解。
“南南,事情鬧大對你我都沒好處,胳膊終究擰不過大腿。”他低著頭用深邃地目光看著我。
最後我低著頭屈辱的道了歉,還賠了款,整整兩萬塊。
是我攢了好久,打算補照婚紗照的錢。
現在看著老板畢恭畢敬的把宋奕西迎進門,我隻覺得渾身發冷。
胸口像是被破了一個大洞,冷風呼呼的灌進胸膛。
攥著方向盤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鬆......
忽然我好像突然就是失去了再看下去的勇氣。
回到出租屋後,我在沙發上怔坐了很久。
最後我拿出手機,先訂了一張北上的機票,然後給宋奕西發去一條短信:
“今天早點回來,我有事要和你講。”
過了很久,他才回信:“好,剛好我也有事要和你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