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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房門關上的聲音並不大,卻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看著桌上那籃車厘子,每一顆都紅得刺眼。

楊柳走之前還特意洗了一盤,端出來放在我麵前。

“初初,周哥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別跟他置氣啦。”

她走的時候,順手拿走了我放在玄關的那把手工遮陽傘。

“外麵太陽太毒了,我借用一下哦,周哥說我紫外線過敏不能曬。”

我沒有阻攔,甚至沒有開口。

因為那把傘,是我上周在商場看中,周硯以“性價比太低”為由拒絕和我拚單,我咬牙用私房錢全款買的。

現在,他卻如此輕易地借給了別人。

下午,我獨自去了市第一醫院。

主治醫生拿著繳費單,麵露難色。

“林小姐,你母親下周的手術費加上後續ICU的費用,初步估計要十五萬。”

“你們家屬盡快把款交一下,不然沒法安排手術室。”

我捏著繳費單,指節泛白。

卡裏隻剩下不到三千塊的流動資金。

那八十萬的共同備用金,是我一筆一筆畫插畫,熬了無數個通宵攢出來的。

周硯說統一管理能拿更高的理財收益,我信了。

我走到樓梯間的吸煙區,給周硯打了個電話。

響了很久才接通。

“有事?”

背景音裏有電鑽的聲音,還有楊柳和工頭討價還價的嬌俏聲音。

“我媽的手術費需要十五萬,你把錢轉過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我早上已經說過了,資金鎖死了。”

“那是救命的錢!”我拔高了音量。

“林初,控製你的情緒。”

周硯的聲音依舊冷靜得像機器。

“我們在婚前協議第三條明確約定過,各自原生家庭的重大支出,由各自獨立承擔。”

“我已經破例動用共同賬戶幫楊柳做了一次過橋資金,不能一錯再錯破壞家庭財務紀律。”

我氣得渾身發抖。

“你幫她叫過橋資金,我拿我自己的錢給我媽治病叫破壞紀律?”

“她的錢能生錢,你媽的病是個無底洞。”

周硯頓了頓,語氣似乎放緩了一些。

“你要是實在沒錢,可以用你名下那輛車去辦抵押貸款。我可以幫你審核貸款合同,免受中介盤剝。”

嘟。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這就是我愛了五年的男人。

用最專業的知識,算計著最親近的人。

回到家時已經天黑了。

剛推開門,就聞到一股濃鬱的排骨湯香味。

周硯係著圍裙,正把砂鍋端上桌。

楊柳坐在沙發上,敷著我那盒均價三百一片的進口麵膜。

“初初回來啦!周哥說我今天跑工地太辛苦,非要熬湯給我補補。”

她揭下麵膜,熟練地走到餐桌前坐下。

“快來嘗嘗,周哥的廚藝還是一絕。”

我看著那鍋奶白色的排骨湯。

我們剛結婚那年,我因為重感冒發燒到三十九度。

我想喝一口熱湯,周硯給我扔了一包速食紫菜湯。

他說:“人工成本也是成本,你在生病期間無法提供等價的家務勞動,我不應該額外增加勞動支出。”

那時候我燒得迷糊,竟然覺得他說得好有道理。

現在看著楊柳碗裏堆得冒尖的排骨,我隻覺得惡心。

“你動了我的麵膜。”

我指著茶幾上的包裝袋。

楊柳筷子一頓,無辜地眨了眨眼。

“啊?我看放在洗手台上,以為是周哥買的日用品呢。”

周硯解下圍裙,盛了一碗湯放在我麵前。

“一片麵膜而已,我已經按市場折舊價微信轉了八十塊給你。楊柳今天幫我談下了一筆低價建材,算是獎勵。”

“你拿我的東西去獎勵別的女人?”

“物品隻有流通才能創造最大價值。”

周硯拉開椅子坐下。

“你那盒麵膜快過期了,楊柳用了正好止損。”

我沒有喝湯,轉身回了臥室,反鎖了門。

打開手機,微信裏果然躺著周硯轉來的八十塊錢。

附言是:【麵膜折舊補償,請查收。】

我看著屏幕,突然笑了出來。

笑著笑著,眼淚就砸在了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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