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臘月初八,是陸驚珩的生辰。
侯府沒有大辦,隻在後院擺了一桌家宴。
這天晚上,林晚月破天荒地主動讓人來請我。
“小姐,黃鼠狼給雞拜年,肯定沒安好心。”小雪一邊給我披大氅,一邊擔憂地說。
我看著窗外的風雪,眼神冷厲。
“躲不過去的。去看看她到底要唱哪出戲。”
來到花廳,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
陸驚珩坐在主位,林晚月坐在他身側,巧笑嫣然。
看到我來,林晚月居然主動站了起來,雖然還拄著拐杖,但態度出奇的恭敬。
“姐姐快入座。”
她親自倒了一杯溫酒,推到我麵前。
“前些日子是晚月不懂事,惹姐姐生氣了。”
她眼眶微紅,看向陸驚珩,“今日是侯爺的生辰,晚月想借這杯酒,給姐姐賠個不是。以後咱們姐妹好好伺候侯爺,家和萬事興。”
陸驚珩難得地附和了一句:“晚月既然認錯,你身為正妻,便大度些。”
我盯著那杯酒,沒有動。
“我患有心疾,不能飲酒。”
林晚月臉色一僵,隨即從袖中拿出一個精致的白玉瓷瓶。
“姐姐放心,知道姐姐身子弱。這是太後娘娘賞賜的西域貢品,名為‘安神露’。”
她將瓷瓶裏的藥水滴了兩滴在酒中。
“大夫說了,這藥最能平複心氣,安神定誌。姐姐喝了,對心悸之症大有裨益。”
陸驚珩臉色沉了下來:“太後的賞賜,晚月都舍得拿出來給你治病,你還要擺架子到什麼時候?”
兩人的目光死死盯著我。
那種壓迫感,讓我無路可退。
若是我不喝,便是抗旨不遵,更是坐實了惡毒善妒的罪名。
我冷冷地看著林晚月眼底壓抑不住的興奮,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沒有任何異味。
“好!”
林晚月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尖銳刺耳,像夜梟的啼叫。
“哈哈哈,她喝了!侯爺,她喝了!”
陸驚珩站起身,眼神複雜地看了我一眼,隨後對林晚月說:“別弄出人命。”
說罷,他竟然轉身走出了花廳,由著身後的府兵將大門死死關上。
我心頭猛地一沉。
“你給我喝了什麼?”
我試圖站起來,卻發現四肢酸軟,胸口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安神露啊。”
林晚月扔掉拐杖,一步步朝我走來,臉上滿是猙獰的快意。
“不過,在西域,它叫‘鎖心散’。”
她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痛苦地蜷縮在地上。
“太醫說,你一旦受驚就會心悸暈厥,從而爆發出可怕的力量。”
“這鎖心散,能強行鎖住你的心脈。讓你無論多疼、多害怕,都清醒無比,絕對無法暈厥!”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雙鐵手死死捏住,疼得連呼吸都停滯了,但意識卻異常清醒。
我無法進入“暴走防禦模式”。
我引以為傲的底牌,被徹底廢了。
“不!你們要幹什麼!”
小雪尖叫著撲上來想護我,卻被幾個粗使婆子一把按在地上,用破布堵住了嘴。
“幹什麼?”
林晚月猛地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我的臉上。
“啪!”
我被打得偏過頭,嘴角滲出一絲鮮血。
她不解氣,又是一巴掌。
“你這賤人!憑什麼占著正妻的位置!”
“憑什麼一進門就打斷我的腿!憑什麼讓我這些天像條狗一樣怕你!”
她一把揪住我的頭發,將我的臉強行拽起來。
“你不是很能打嗎?你暈啊!你倒是暈給我看啊!”
我痛得渾身冷汗,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慘叫。
林晚月見我不出聲,愈發瘋狂。
她從袖子裏抽出一根帶刺的皮鞭,毫不留情地抽在我的背上。
“啪!”
大氅被抽裂,皮肉翻卷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
但我依然清醒著。鎖心散的藥效霸道無比,死死鎖著我的心脈。
“打!給我狠狠地打!”
林晚月瘋狂地指揮著婆子們,“今天我就要扒了她的皮,讓她知道這侯府到底誰說了算!”
拳腳和鞭子如雨點般落在我的身上。
我的視線漸漸模糊,地上的青磚被鮮血染紅。
小雪在旁邊絕望地掙紮,發出嗚嗚的悲鳴。
“弄死她,就說是她心疾發作,自己撞牆死的。”
林晚月一腳踩在我的手背上,狠狠碾壓。
十指連心的痛楚讓我幾乎崩潰。
我要死了嗎?
就在我的意識即將陷入徹底的黑暗時。
“轟隆——”
花廳的沉重木門被人一腳踹得四分五裂。
木屑紛飛中。
一道猶如地獄修羅般的聲音,夾雜著滔天的怒火,炸響在侯府的夜空。
“誰敢動我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