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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瑤瑤,今天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

陸珩難得在周末出現在家裏,穿了一件我以前最喜歡的藏藍色毛衣。

這件毛衣是我出事之前送他的生日禮物,商場打折時攢了兩個月的稿費買的。

那時候我還是個窮學生,他已經接手了陸家的生意。

我把禮物遞給他的時候,他拆開看了一眼,然後笑著說:"岑絡瑤,你審美不錯。"

我說你快穿上試試。

他就當著我的麵換上了,問我好不好看。

我說好看,全世界最好看。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腦袋,說那以後你負責幫我買衣服。

後來我再也沒幫他買過。

今天他穿著這件毛衣,牽著我的手出了門。

裴長清沒跟來。

他帶我去了一個花鳥市場。

花鳥市場很吵,鳥叫聲混著討價還價的聲音。

陸珩一手牽著我,一手幫我擋人流。

"瑤瑤想看什麼?小魚?小兔子?"

我指了指一籠子金絲雀。

他看了一眼,笑了。

"那個不好養,阿珩給你買隻小倉鼠好不好?"

我搖頭,固執地指著金絲雀。

他拗不過我,買了一隻橘色的。

回家的路上,我把鳥籠放在腿上,透過鐵絲看那隻鳥在裏麵跳來跳去。

它很漂亮,但飛不出去。

"瑤瑤喜歡嗎?"陸珩停在紅燈前,側頭看我。

"喜歡。"我笑著點頭。

他也笑了,伸手幫我把滑下來的圍巾重新係好。

陽光從擋風玻璃照進來,他的側臉柔和得不像話。

那一瞬間我幾乎要忘了,家裏還有一個懷著孕的裴長清。

回到家,裴長清正站在玄關,臉上的笑容在看到我手裏的鳥籠時僵了一下。

"珩哥,你帶瑤瑤去買鳥了?"

"她喜歡。"陸珩換鞋時隨口答了一句。

裴長清走過來,彎腰看了看籠子裏的鳥。

"好可愛啊。"

然後她直起腰,手指搭在陸珩的手臂上。

"珩哥,下午我產檢,你能陪我去嗎?"

陸珩看了看表。

"幾點?"

"兩點半。"

他點頭:"我送你。"

裴長清的嘴角彎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謝謝珩哥。"

下午陸珩出門陪裴長清產檢,保姆阿姨在廚房忙,家裏隻剩我一個人。

我把鳥籠放在陽台上,蹲在旁邊看了很久。

然後起身,走到書房。

陸珩的書桌上攤著幾份文件,最上麵那份是一張銀行流水。

我掃了一眼,看到一筆三百萬的轉賬記錄。

收款人:裴長清。

備注:生活費。

三百萬,生活費。

我出事後的三年,每個月的醫藥費、康複費、保姆費加在一起,不到二十萬。

我把文件放回原位,回到陽台。

金絲雀在籠子裏跳了兩下,歪著頭看我。

我伸手指戳了戳它。

"你也是被關在籠子裏的。"

我小聲說。

"但你至少還有人花錢養。"

傍晚,陸珩和裴長清一起回來。

裴長清挎著一個新買的包,米色的,看起來價格不菲。

她把包放在餐桌上,跟保姆說她想喝燕窩粥。

陸珩坐到我身邊,把一個紙袋遞給我。

"給瑤瑤帶的,栗子蛋糕,你以前最愛吃。"

我接過來,拆開吃了一口。

甜的,是我以前最喜歡的那家店。

大學時他總是繞半個城去幫我買。

我嘴裏嚼著蛋糕,鼻子一酸。

"好吃。"我含混地說。

他拿紙巾幫我擦嘴角的碎屑。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裴長清端著燕窩粥從廚房出來,看到這一幕,動作頓了一下。

然後她走到陸珩另一側坐下,小口喝粥。

"珩哥,明天我想去孕婦瑜伽課,能讓司機送我嗎?"

"我讓張叔安排。"

"謝謝。"

她放下碗,忽然像想起什麼似的。

"對了珩哥,瑤瑤脖子上那塊玉佩好漂亮,她一直都戴著嗎?"

陸珩的手停了一下。

那塊玉佩是他十八歲送我的。

我們高中同班,他是全校最矜貴的少爺,我是靠成績吃飯的獎學金生。

畢業那天他把玉佩塞到我手裏,說這是陸家的東西,以後你就是陸家的人。

我說你才十八歲,說這種話不害臊嗎。

他說不害臊,岑絡瑤,我說的每一個字都算數。

後來他的確兌了現。

供我讀大學,幫我父親治病,在我畢業那年跟我求婚。

求婚那天他單膝跪在學校門口的梧桐樹下,全校的人都在圍觀。

我捂著臉哭得稀裏嘩啦,他從下麵仰頭看我,表情又緊張又得意。

"別哭了,說話。"

"你這個人......"

"到底嫁不嫁?"

"嫁!"

後來那棵梧桐樹被台風刮倒了,他就把玉佩當成我們唯一的定情信物。

這些年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沒摘下來過。

陸珩看了一眼我脖子上的玉佩,轉向裴長清。

"那是以前的東西,別碰。"

裴長清低下頭,輕聲說好。

但那天晚上,我在洗手間裏聽到了她打電話。

"放心吧,那個傻子什麼都不懂。"

"陸珩對我已經夠好了,就是還惦記著她,有點礙事。"

"急什麼,等孩子生了,這個家就沒她什麼位置了。"

我站在洗手間門後,手攥著牙刷,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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