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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顧靳沒有走。

他站在原地,似乎在試圖分辨我語氣裏的真實情緒。

“煙煙,我知道你還在生氣。”

他伸手想要碰我的肩膀。

“當時音音說她抑鬱症犯了,如果不去看雪,她可能會活不下去。我是一時情急......”

我往裏縮了縮,避開了他的觸碰。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我不想在離開之前,再浪費任何時間和他們爭執。

沒有意義。

一個永遠裝睡的人,是叫不醒的。

顧靳的手僵在半空。

他歎了口氣,還想再說什麼。

門外突然傳來沈清音驚呼的聲音。

“哎呀,我的肚子......”

顧靳的臉色驟變,連一句交代都沒有,轉身大步衝出了病房。

病房門被重重關上。

走廊裏傳來他焦急的詢問聲和我媽緊張的驚呼。

我睜開眼,盯著頭頂慘白的天花板。

摸出藏在枕頭下的手機,點開了微信。

律師已經發來了擬好的離婚協議和斷絕親屬關係聲明的電子版。

【沈女士,協議已經擬好。您看一下,如果沒有問題,我馬上安排人送過去給您簽字。】

我仔細看了一遍條款。

我沒要顧靳的一分錢財產。

除了我自己賬戶裏的存款,我什麼都不要。

我隻要徹底和他們劃清界限。

【沒問題。明天上午送來吧。】

我回複完,將手機倒扣在床上。

門外,隱約傳來護士的交涉聲。

“不好意思,這間是特護病房,裏麵的產婦剛搶救回來,需要絕對的安靜。”

護士的聲音有些為難。

接著是我媽尖銳的嗓音。

“有什麼不能讓的?她不是已經脫離危險了嗎!”

“我小女兒懷著孕呢,剛才動了胎氣,這普通病房環境這麼差,怎麼能住人?”

“可是......”護士還在試圖講理。

“沒什麼可是的。”顧靳低沉的聲音響起,“去安排吧,多少錢我都出。讓裏麵的人搬出來。”

我猛地攥緊了床單。

裏麵的人。

他甚至連我的名字都不願意提了。

沒過多久,病房門被推開。

顧靳走了進來,眼神有些閃躲。

“煙煙,音音見紅了,醫生說情況不太好,需要靜養。”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

“你把這間病房讓給她吧。我已經給你安排了樓下的VIP單間。”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陌生得可怕。

就在一周前,他還摸著我的肚子,滿臉期待地說。

“煙煙,這是我們第一個孩子,我一定要給你最好的病房,最好的月嫂。”

現在,他要把我的病房,讓給一個靠爬床懷孕的小三。

還是我的親妹妹。

見我不說話,顧靳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你別這麼不懂事。音音肚子裏的孩子也是一條命,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她流產嗎?”

我笑了。

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

“好,我讓。”

我掀開被子,忍著小腹劇烈的撕扯痛,強撐著站了起來。

沒有等護士來幫忙,我一個人扶著牆,一點點往外挪。

顧靳見我這副模樣,眼底閃過一絲心疼。

他上前一步想要扶我。

“我抱你下去。”

“別碰我!”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像是在躲避什麼致命的病毒。

顧靳僵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沈雯煙,你非要這麼陰陽怪氣嗎?”

我沒有理他,咬著牙走出了病房。

走廊上,沈清音正靠在我哥哥沈敬修的懷裏,臉色蒼白。

看到我出來,她立刻裝出一副惶恐的樣子。

“姐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搶你的病房的。”

她掙紮著要站起來。

“我還是去普通病房吧,姐姐剛生完孩子,比我更需要靜養。”

沈敬修一把將她按住,惡狠狠地瞪著我。

“你跟她道什麼歉!她命硬得很,換個病房還能死了不成?”

他轉頭對沈清音說,“你安心住進去,有哥在,誰也別想欺負你。”

我媽也湊上前,心疼地摸著沈清音的頭發。

“就是,你這胎本來就不穩,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媽可怎麼活啊。”

他們一家人其樂融融,仿佛我才是一個十惡不赦的惡人。

我扶著冰冷的牆壁,一步步走向電梯。

鮮血順著大腿流下來,染紅了病號服的褲腿。

我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搬到樓下的病房後,我獨自一人躺在床上。

護士進來給我換藥,看著我滿是鮮血的褲腿,倒吸了一口涼氣。

“顧太太,您這樣不行啊,傷口都崩開了,得趕緊縫合。”

“縫吧。”我閉上眼,語氣平靜。

沒有麻藥的縫合,疼得我渾身發抖。

但我硬是一聲都沒吭。

比起心裏的痛,這點皮肉之苦,算得了什麼。

縫合完沒多久,病房門被推開。

我以為是顧靳,睜開眼卻發現是月嫂李姐。

李姐是我懷孕三個月時,顧靳花重金提前定好的金牌月嫂。

李姐滿臉尷尬地站在床邊,搓著手。

“太太,實在是不好意思啊。”

她不敢看我的眼睛。

“剛才顧先生吩咐了,讓我去樓上照顧清音小姐。說她有先兆流產的跡象,比您更需要人照顧。”

我愣住了。

連月嫂,都要搶走嗎。

“那我的孩子呢?”我聲音顫抖,“我的寶寶還在保溫箱裏,誰來照顧?”

李姐歎了口氣。

“顧先生說,醫院有專業的護士看著,不會有事的。清音小姐那邊,一點都馬虎不得。”

她留下這句話,匆匆忙忙地走了。

我孤零零地躺在床上。

絕望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我死死勒住。

顧靳,你可真狠啊。

手機在這個時候震動了一下。

是竹馬洛書恪發來的消息。

【煙煙,聽說你生了。我剛回國,馬上過來看你。】

我看著屏幕上的字,眼淚毫無征兆地砸了下來。

這是我生完孩子後,收到的第一句關心。

竟然來自於一個多年未見的竹馬。

我擦幹眼淚,回複了他一句。

【不用了。幫我準備出國的機票吧,越快越好。】

既然這裏已經沒有我的容身之地,那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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