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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上午十點,門外傳來粗暴的砸門聲。

「大姐,開門,我知道你們在家!」小姨王淑麗尖銳的聲音穿透防盜門。

母親坐在沙發上,條件反射般站起來,滿臉局促地往門口走。

我一把將她拽到身後,拉開內門,隔著外層的鐵柵欄冷眼看著外麵的兩人。

小姨提著大包小包,趙欣欣站在旁邊,低著頭,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孟棠,趕緊把門打開,你媽呢?我要跟你媽說話!」小姨瞪著眼,語氣理直氣壯。

「我媽身體不舒服,受不得吵。」

我冷著臉,「小姨這大包小包的,是來給我媽送禮的?」

「送什麼禮,欣欣要在你們這住下!」

小姨急了,用力拍著鐵柵欄,「我那離地鐵太遠,欣欣找工作不方便。」

「怎麼不方便了?」

我拔高音量,「前天不是還帶黃毛回去過夜挺方便的嗎?小姨家的床不夠大?」

對門和樓上的鄰居聽到動靜,紛紛探出頭來看熱鬧。

小姨臉色瞬間漲紅,她被鄰居盯著渾身不自在,索性一把將趙欣欣往前一推,扔下行李就往樓梯跑。

「反正人我送到了,你們看著辦吧!」

小姨的高跟鞋踩在樓梯上,跑得比兔子還快。

趙欣欣拍著鐵門,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聲音更咽。

「表姐,你別生我的氣了,我真的沒地方去了。求你讓我進去吧。我保證一定乖乖聽話找工作。」

母親心疼得紅了眼,手已經搭在了門把手上,顫聲說:「棠棠,就算了吧,讓她進來......」

我不為所動,盯著趙欣欣那張虛偽的臉。

「沒地方去就回你老家找你那個好爹。我家不是垃圾回收站,可不是,什麼賤人都收。」

眼看眼淚攻勢無效,周圍鄰居也開始指指點點,甚至有人掏出手機看熱鬧。

趙欣欣突然收起了那副楚楚可憐的表情。

她慢吞吞地抹掉眼角的淚水,湊近鐵門。

隔著欄杆的縫隙,她從貼身的包裏掏出了一張折疊的A4紙。

展開,最下方按著一個刺目的紅手印。

趙欣欣嘴角扯出一抹極其惡毒的冷笑,聲音壓得很低。

「表姐,你以為你換了鎖,我就進不去了?」

「你看清楚這是什麼。」

「上個月,大姑早就把這套房子簽了抵押擔保,給我爸拿去還賭債了!」

「今天你不開門,明天高利貸就會來把你們母女倆掃地出門!」

母親看清那紙上的簽名,雙腿驟然一軟,整個人癱倒在地板上,臉色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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