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湯圓死的那天,我正被老板按在公司通宵改第八版PPT。
接到寵物醫院的電話,我連哭都發不出聲音。
那是陪了我七年的垂耳兔。
「唐柚!今晚做不完,你明天就給我滾蛋!」
老板在工作群裏艾特我,字字惡毒。
我剛想辭職不幹了,辦公室的燈突然全滅了。
不僅是我們公司,整棟寫字樓都陷入了停電。
黑暗中,我的手機詭異地亮起,收到了一張圖片。
我的湯圓穿著一身工作服,手裏掄著一個比它兔還大的搗筒,瘋狂地捶得藥臼裏直冒火星子。
那藥臼赫然放著我老板的名字。
湯圓渾身肌肉緊繃,感覺一拳能打十個我。
圖片下附帶了一條語音:
「媽,別工作了,我正在廣寒宮替你加班搗藥賺功德呢。」
「你老板的財運已經被我搗碎了,趕緊回家睡覺吧!」
......
都說少壯不努力,老大007。
當年剛畢業的我什麼都不懂,懷著急切找工作的心,被周建東這個黑心老板騙進了現在的公司。
這七年來,我像頭磨坊裏的驢,沒日沒夜地拉磨。
而現在,我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張離奇的照片,整個人的大腦一片空白。
我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疼得眼淚瞬間飆了出來。
就在幾個小時前,寵物醫院的王醫生打來電話。
語氣沉重地告訴我,湯圓因為突發急病,沒有挺過來。
我甚至沒能見它最後一麵。
七年前,我在垃圾桶旁邊撿到了被凍得發抖的湯圓。
它隻有巴掌大,耳朵軟趴趴地貼在腦袋上。
不知道被誰遺棄在這裏。
我把它揣回了家。
我媽一開始堅決反對我養兔子。
她叉著腰站在出租屋門口數落我:「你自己都養不活,還養個兔子?明天就給我扔出去!」
結果第二天我下班回來,就看到我媽坐在馬紮上,手裏拿著一根新鮮的胡蘿卜條,一口一個「小乖乖」,逗得湯圓在她腳邊不停地打滾。
後來,我媽回了老家,每個月都要寄一包自己種的青菜,還要特意叮囑一句:「這是給湯圓的,你別偷吃。」
湯圓膽子極小。
打雷它怕,樓下汽車鳴笛它也怕。
每次害怕,它就會拚命往我懷裏鑽,用軟軟的舌頭舔我的手心。
可現在,照片裏這隻渾身腱子肉、掄著大錘砸財運的猛兔,真的是我的湯圓嗎?
手機再次震動。
工作群裏,周建東一連發了十幾條語音。
「停電了不會用筆記本嗎?這麼點腦子都沒有?」
「明早九點天曜集團的競標,方案拿不出來,你就給我滾蛋!我還要起訴你造成公司重大損失!」
胸腔裏積壓了七年的怨氣,在這一刻和失去湯圓的悲痛交織在一起。
我直接長按電源鍵,關機。
把筆記本往包裏一塞,摸黑衝出了這棟吃人的寫字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