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認祖歸宗第一天,我全家都有了讀心術。
因此,當我搶走假千金房間,她眼淚汪汪找我媽告狀時,我媽說:「搶得好!」
當我被假千金陷害冤枉砸了我爸的宋代汝窯,我爸說,「砸的好!」
假千金甚至故意從樓上摔下,冤枉我推了她,我哥說,「推得好!」
直到假千金被趕出家門,我和她都懵了。
劇情怎麼好像和前世,不一樣了?
1
像上輩子那樣,我認祖歸宗以後,名字從許微意變成雲微意。
「雲」這個姓氏並不多見,但在S市富人區卻有個雲姓的百年世家。
因此雲家流落在外的小女兒被找到時,在各界都引起了極大的轟動,媒體爭相報道。
與我同時被提及的,還有那個占據我身份多年的假千金——雲望秋。
雲望秋的媽曾是我家的保姆,她與雲母同一天生產。
接下來就是狗血小說的情節發展,保姆嫉妒雇主家女兒的好命,偷偷將其與自己的女兒掉包了。
於是,本該出生在終點的我,卻在許母扔在她老家,一個偏遠又落後的小漁村長大。
也許是報應,雲望秋的母親許母在回去的路上出了車禍,當場死亡。
我從小是吃著百家飯長大的,有上頓沒下頓,像個漏氣的皮球被踢來踢去。
海邊風吹日曬,再加上營養不良,因此我就像個瘦小的黑猴子。
而假千金雲望秋從小錦衣玉食,擦著幾千塊一小罐的麵霜,皮膚白皙細嫩,吹彈可破。
2
光彩耀人的她此時正站在大廳中,抱著條寵物狗,對我噓寒問暖。
那笑容可甜了。
「微意妹妹,你初來乍到,可能不熟悉雲家的路線,要不我先帶你轉轉吧?」
前世的雲望秋就是這樣,表麵對我各種討好,轉身就和雲家人告狀,說我欺負她。
她的演技渾然天成,堪比奧斯卡影後,若不是我是被「汙蔑」的對象,壓根就不會懷疑到她的頭上。
更不要提本就偏心於她的雲家人了。
幾次精心設計的衝突後,我被掃地出門,緊接著被個醉駕的人撞死。
車子從身上加速碾壓過去,肢體被迫分離,腦漿四濺。
再睜眼時,我竟回到了認祖歸宗的第一天。
我毫不懷疑前世的那起車禍,與雲望秋有關。
她為了坐穩雲家千金的位置,千方百計的陷害,但歸根結底,隻有死人才無法繼承家產。
3
「爸媽送哥哥參加比賽了,因此暫時無法趕回來,他們不是故意的,妹妹你可千萬別生氣呀。」
見我不說話,雲望秋撫摸著愛犬的毛發,自顧自地道。
「你應該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大的房子吧?我都已經習慣了,看著很大,其實也就百來個房間而已。」
「對了,要不我幫你挑選個房間吧!從今天開始你也是雲家的一份子了呢。」
雲望秋擺出主人的作派,表現她那挑不出錯的待客之道。
可問題就在於,我可不是什麼客人。
前世的我看不出其中的門道,被她牽著鼻子走,被誘導選了個夢幻公主房。
與小漁村充滿腥鹹味的漏風屋不同,公主房裏香香的,明亮且寬敞。
然而當我剛蓋著柔軟的被子,睡了個無比香甜的覺時,雲望秋本人卻在走廊待了一整夜。
她凍感冒了,哭著找雲母告狀,說我非要搶走她的房間。
不等我解釋什麼,雲母扇了我幾耳光。
一旁的雲望秋吐吐舌頭,朝我做了個鬼臉。
諸如此類的事情數不勝數。
在雲望秋的「努力」下,雲家人看我的眼神逐漸不耐煩。
從疏離到厭惡,隻花了短短兩個月不到的時間。
反正不管怎麼做都會被嫌棄,這次我隻想開開心心的做自己!
4
「微意妹妹,你喜歡什麼樣的房間啊,公主風的可以麼?」
雲望秋的眼裏閃過幾絲惡意,她自以為掩飾的很好。
「姐姐,你能不能安靜點啊,真的好吵呐。」
「我自己有眼睛,不用你幫忙挑。」
我用力打掉雲望秋伸過來的手,轉身噠噠的跑上樓,選了最大最好的房間。
大大的落地窗前麵,擺了個小城堡,裏麵全是各式各樣的玩具。
後者被這樣對待後,直接愣在原地,表情說不出的精彩。
半晌後她回過神,追上來惱羞成怒道。
「微意妹妹,這是我的房間,你能不能換一個?」
我背對著她,將小城堡裏的玩具全部扔了出來,自己鑽到裏麵待著:「不,我就要這個!」
第二天我醒來時,雲望秋正在房門外,淚眼汪汪的和雲母告狀。
「媽,妹妹她昨晚非要搶我的房間,還把我關在門外,真的好冷啊!」
說完打了個冷顫,鼻涕頓時流了出來。
她又指著屋內散落一地的玩具道。
「你們送給我的東西都被弄壞了,那些可是我最寶貝的東西啊,每天睡覺前都要擦拭幾遍呢,可妹妹她把腳放在上麵,來回踩著玩。」
「我在心裏告訴自己要忍讓,因為搶了妹妹的身份,所以被她嫉妒怨恨也在所難免的,可我真的好委屈啊嗚嗚嗚~」
雲望秋哭的稀裏嘩啦,那叫一個真情實感。
就在我小心戒備著雲母的巴掌時,耳邊卻突然冒出來個陌生又熟悉的聲音。
「媽現在應該很生氣了吧,我幹脆假裝暈倒好了,這樣生病的樣子更真實些,嗬嗬。」
「雲微意真蠢,剛回來就與我爭搶房間,她肯定不知道媽最討厭這樣,不過我原本也打算把房間給她,再假裝被欺負,博取所有人的同情。」
我吃驚地看著雲望秋,但她的嘴巴一動不動,正委屈的抹著眼淚,並不像是在說話的樣子。
難不成是我出現幻覺了?可很快那個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好煩啊,許晴當初為什麼不直接把雲微意弄死呢,這樣也就不會有這麼多破事了!」
好家夥,這次的內容直接是咒我死了。
我很快反應過來,自己似乎覺醒了讀心術。
不過重生都發生在我身上了,讀心術相對而言也沒那麼稀奇。
5
雲望秋一邊哭,一邊用餘光打量周圍人的反應。
「媽的表情好難看,等下她打雲微意的時候,我是不是應該勸個架?不然別人真以為我很小氣怎麼辦。」
「可我又很想看到雲微意被打的樣子,對了,我可以在拉架時被她打傷,我媽看到了更生氣,不就加倍懲罰她了麼!」
接下來的幾分鐘內腦海裏全是雲望秋囂張得意的笑聲。
我撇撇嘴,忍不住在心裏吐槽。
「是啊,你怎麼做都對,反正雲母也不會相信我,雖然是她的親生女兒,但我又矮又醜,沒有什麼見識,根本配不上雲氏千金的身份呢。」
「不用詛咒我死,因為前世你早就做到了啊,有的人可能生來就是吃苦的吧,被親人厭棄,甚至不配擁有一個體麵的死亡。」
雲望秋在內心嗨了一陣後,心滿意足地繼續開始她的表演。
「算了,畢竟妹妹才是真正的雲氏千金,眼下隻是搶個房間而已......」
然而雲母的態度卻與前世截然不同:「搶的好!」
她意識到這麼說不妥後,輕咳一聲。
「可以,那從今天開始,這個臥室就屬於小意了。」
說完她從雲望秋懷裏抽出手,轉身牽著我走回房間。
雲望秋徹底傻眼了:「媽,你是不是搞錯了?」
我被牽住時,另一隻手緊張的無處可放,腿肚子微微打顫,全身都在不自覺地抵抗她的接觸。
「她為什麼要牽我的手,這是什麼新型的羞辱方式麼,給個甜棗後再打一棒子?好可怕啊。」
下一秒,雲母毫無征兆的放開了我的手。
她認真凝視著我的眼睛,語氣強硬道。
「小意,以後這就是你的房間,誰也不能搶走,知道麼?」
不知道為什麼,我對她有種天然的「畏懼」與「服從」心理,傻傻的點了頭。
一旁的雲望秋不甘心被忽視,表情委屈地橫插在我們中間。
她抱著雲母的大腿,淚眼婆娑。
「媽,女兒是不是做錯什麼惹您不高興了,所以才要如此懲罰我?」
雲望秋看上去很是傷心,實則心裏早就罵開了。
「媽今天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難不成更年期到了麼,對我好冷淡啊,要不是看在她往日有求必應份上,我可不會討好費心思這老太婆。」
「不行,不能讓她和雲微意搞好關係,雲家的真千金,備受寵愛的那個人隻能是我!」
雲母表情奇怪地看著她:「哭什麼,明明是你自己說要把房間給小意,現在後悔了?」
我掐了下自己的胳膊,在感覺到疼痛後才發現並不是在做夢。
雲望秋大受打擊,身子踉蹌幾步後突然朝著旁邊倒去。
與此同時,她尖叫起來:「微意妹妹,你為什麼要推我......」
雲母眼疾手快地撈回她,將其按壓在地毯上。
「不要瞎說,小意剛剛距離你起碼有幾公分,全程連你的衣角都沒有碰到,我都看到了。」
雲望秋憤怒的表情頓時凝固住,由紅轉綠,再由綠轉紅。
她急忙擺手道:「不是,我沒有冤枉妹妹......」
我低頭不語,隱藏起來的情緒看不真切。
「前世雲望秋假摔後我被關了禁閉,半夜發高燒到40℃,差點就死了。」
「兩輩子來第一次被人相信,但心裏卻酸酸的,這是為什麼呢......」
雲母突然朝著我的方向走來,語氣略顯急切。
「小意,你現在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麼?」
我搖搖頭,將雲望秋被忽視後的痛苦盡收眼底。
6
雲母親自動手,在雲望秋接近扭曲的麵容中,將她的衣服一件件從衣櫥裏拿了出來。
「小秋,你先搬到樓下去住吧,就張阿姨的隔壁的那個房間,她好方便照顧你。」
張阿姨是住家保姆,雲家一樓的多數房間就是給她這樣的工作人員住的。
說這話時的雲母異常冷漠。
「我才不要搬到一樓,那是下人住的地方!」雲望秋顧不上偽裝了,癱坐在地上放賴。
雲母皺著眉頭,勃然大怒,啪啪幾個耳光扇了過去。
「你的禮儀都被狗吃了嗎,什麼叫做下人住的地方?良好的出生並不意味著就高人一等,更何況你的生母,也隻不過是個保姆而已。」
「管家,把她帶到閣樓,好好反思幾天,直到她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雲望秋被打懵了,臉頰紅腫,被管家拉走時都沒有什麼反應。
雲母深呼吸一口氣,轉身笑著對我說:「小意,以後要是被人欺負了也不要怕,大膽說出來,媽給你撐腰。」
這變臉速度,令人望塵莫及。
我嚇得倒退好幾步,勉強扯出個笑容。
「好......好的。」
「撐腰?可前世帶頭縱容雲望秋霸淩行為的,就是你呀。」
「不管我怎麼說都沒用,在你們眼裏解釋就是狡辯,這讓我一度認為自己的存在就是個錯誤......」
啪!
雲母手中的牛奶杯突然就這麼掉在了地上。
她雙手捂著臉,周身散著一種悲傷的情緒。
我下意識的懷疑自己是不是惹她不高興了,但杯子摔了應該不能怪我吧?
總之,敵不動,我亦不動!
就這麼相顧無言的站了幾分鐘後,雲母推門離開了。
那身影有幾分狼狽。
7
當晚餐桌上隻有我一人。
除了被關禁閉的那個人,雲父和哥哥雲憬在外地,雲母不知什麼原因,竟也沒有下來吃飯。
管家貼心的為我拉開椅子,布置餐具食物。
「夫人身體不太舒服,早早的休息了,所以才沒有下來,她其實心裏特別想和小姐共享晚餐呢......」
在管家溫柔的嗓音下,我漫不經心的吃完了所有的食物,打了個飽嗝。
「嗯嗯。」
我無視那道暗含期待的眼神,擦幹淨嘴巴後就溜回房間了。
翌日下午。
雲母身著素色的旗袍下樓,精致的妝容也無法掩蓋那份疲憊。
仔細看的話,他她眼角的粉底液似乎沒暈染好,泛著不正常的紅。
我看到她就準備跑路,但管家抱著東西堵在樓梯口,沒有絲毫移步的意思。
「?」我用詢問的眼神看著他。
管家隻是笑笑,把樓梯堵的更加嚴實了。
這時雲母的聲音從另一端傳來。
「小意,爸爸和哥哥的車子到門口了,我們一起去接他們吧。」
我用沉默表達拒絕的意思。
「為什麼讓我接,不應該是雲望秋麼,我可不是他們內心期待見到的人啊。」
下一秒,雲母牽著我的手,徑直朝著外麵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