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甄嘉芙醒來時,躺在醫院病床上。
她稍微一動,撕裂般的疼痛順著骨血蔓延全身。
半晌,她的視線才慢慢聚焦。
而她的病床邊,正站著一道挺拔清冷的身影。
是梁聿崢。
他垂著眼,周身氣場冷得像封凍的寒冬,眼底隻剩徹骨的失望,“甄嘉芙,知夏是我帶過最聽話懂事的學生,她學習成績優異,本來會有光明的未來,可就是因為你的猜測和懷疑,活生生把她害死了!”
甄嘉芙渾身無力躺在病床上,她想解釋事情不是這樣的。
可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裏,竟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很多人都看見了。
是她步步逼問讓林知夏情緒失控,從樓上一躍而下。
她,百口莫辯。
梁聿崢居高臨下看著她,“你以前多疑,偏執,耍小性子,我都可以忍。”
“但你不應該傷及無辜,不該毀掉一個小姑娘的一生!”
“甄嘉芙,你太讓我惡心了。”
他的話讓甄嘉芙呼吸一滯,遍體生寒。
她望著梁聿崢那雙盛滿失望與憎惡的眼,喉嚨酸澀得發緊。
這一切都隻是她的錯嗎?
如果不是他刻意隱瞞,讓她變得患得患失,她會悄悄跟蹤他嗎?
無數委屈和不甘翻來覆去衝撞她的胸腔。
可在對上梁聿崢厭惡的眼神,她將解釋的話盡數咽了下去。
沒必要了。
他不會相信了。
這時,病房隻剩儀器的滴滴聲,死寂得讓人窒息。
獨屬於梁聿崢冷漠的嗓音再次響起:“知夏的父母已經報警了,我雖是你的丈夫,但我不會包庇你半分。嘉芙,你該為你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
說完,梁聿崢頭也不回離開病房。
甄嘉芙躺在冰冷的病床上,滿心瘡痍。
她在醫院休養了三天。
這三天,無人探望,無人問津。
直到出院那天,兩名警察走進病房,語氣嚴肅:“甄嘉芙,你涉嫌過失致人死亡,請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甄嘉芙沒有辯解。
她垂下眼睫,輕輕點頭,“好。”
甄嘉芙跟著警察走出醫院,就看到門口被堵得水泄不通。
下一秒,爛菜葉和臭雞蛋接二連三砸在她身上。
“就是她!逼死善良溫柔的好學生!”
“這女人就是心理扭曲的瘋子,那麼年輕的女孩子,竟活生生被她逼得跳樓!”
“她就是個殺人犯!”
汙言穢語裹挾著惡意,如同滔天巨浪將甄嘉芙淹沒。
她身上更是被砸得狼狽不堪。
最後,她在警察的阻攔下,坐上警車離開了醫院。
因為涉嫌故意殺人,甄嘉芙被拘留了。
在拘留所的日子,是甄嘉芙這輩子最難熬的幾天。
她被關在最臟亂差的牢房,同屋的女犯人顯然受到指使,每天變著法的折磨她。
第一天,她被人掐住脖頸,逼她吃下餿飯。
第二天,幾個女犯人把她逼在牆角,拳頭像沙包一樣落在她的身上。
第三天,她的臉被同屋女犯人扇了十巴掌,腫到不能說話。
就在甄嘉芙以為會死在這裏,緊閉的牢房門被人打開。
“甄嘉芙,因為證據不足,你被無罪釋放了。”
甄嘉芙拖著一身傷走出拘留所,久違的陽光傾灑在身上,她感受到久違的溫暖。
她無處可去,最後隻能回到禦龍灣。
她和梁聿崢的婚房。
別墅大門虛掩著。
甄嘉芙渾身狼狽走進玄關,就聽到客廳傳來歡快的交談聲。
她循聲望去。
隻一眼,甄嘉芙渾身血液刹那凍結。
那個跳樓自殺,讓她背負殺人汙名,受盡萬夫所指的林知夏,此刻竟完好無損立在客廳!
而她身邊,站著岑杳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