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姑愣住了,眼裏閃過震驚,心疼和無奈。
「小草,不然你就和你的媽媽認個錯。總歸不會害你。」
我隻覺得麻木。
張嘴沙啞著聲音,
「我沒有偽造病情,沒有爭寵。因為從來沒人寵我。」
爸爸伸手抓住我的領口,一把拽我下床。
媽媽突然推開他的手,
小心翼翼地看著我脖子上的紅痕。
「別抓壞了小草,小草這身子金貴。」
我知道她又把我當成一個活體骨髓資源庫。
「老大就靠他呢!」
說著又開始發瘋,抓住我的頭皮狠狠地摔在地上,
尖叫地嘶吼,
「小草你怎麼能躺在這虛度生活呢?」
「我知道你苦。我專門為了你生了寶珠,她多自由啊!你的自由我補償到她身上了!」
我隻覺得惡心。
可她不放手,生生拽著我的頭發拖著我要往門口走。
到門口被醫生看到,
他連忙攔住我媽,怒氣蓋不住地說,
「病人白血病晚期,移植都沒用。你們怎麼能給她增加痛苦?」
媽媽嚇得鬆手,
然後像個少女一樣天真地抬頭小聲問醫生,
「那她還能給她哥哥捐骨髓嗎?」
「她捐完骨髓還得進廠打工呢!」
醫生被驚地睜大眼睛,
「不能!」
「她的身體隻能是等死!第一次來檢查的時候,你們怎麼不在?」
因為他們在給妹妹過生日。
嫌棄我流鼻血汙染了整體氛圍。
我苦笑一聲。
卻刺激到了媽媽。
她雙眼血絲蔓延,捂著頭指著我罵,
「你這個廢物!別住這了,給我進廠!」
醫生想阻攔,可畢竟我的父母在這。
隻能眼睜睜看著我被拽著頭發拖行到車上。
晚上爸爸進來,我疼地左手死死摳住右手胳膊。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媽媽精神不好,你必須得哄著她。明天就進廠吧。」
「生你下來,結果你哥現在要移植骨髓呢幫不上忙,隻能讓你掙點錢了。」
我沒說話。
「爸媽也是愛你的。」
可愛不長久,第二天我就被找關係塞進了工廠普工流水線。
中午就被媽媽找過來拽到醫院獻血。
可醫生阻止,
「白血病患者不具備獻血情況,也無法進行移植。」
哥哥虛弱地不行,隻能在病床上等著骨髓配對。
我又被扔到了工廠。
可在流水線上,
我想起了省狀元的位次,想起了七百多分的成績。
想起了報誌願時媽媽強製選擇的大專。
想起了我像條狗一樣頂著橫幅替別人的升學宴迎賓。
疼像鬼一樣如影隨形,在骨頭裏炸開。
蔓延到我皮肉裏。
我看著流水線的機器,決絕地跳進了滾筒機器裏。
尖叫聲蓋住了我的疼,
我緩緩地升在半空。
原來我已經死了。
我的靈魂被拽到另一個地方,
看到大姑紅著眼眶扇了我爸一巴掌,
「小草在工廠卷進機器裏死了!」
爸爸呆呆地愣在原地。
同時,
記者的兩條新聞頂上頭條,
「省狀元報大專,親媽表示大專也不上。她存在的意義是為了親哥和親妹!」
「省狀元白血病晚期被迫進廠,死在機器裏。目前死無全屍。」
熱搜爆了,爸媽的電話也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