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姝與裴承安成婚三年,一直相敬如賓。
直到那日,她途經酒樓二樓,忽然聽見包廂裏有人打趣:
“你讓親弟弟替你做了三年夫君,就不怕他對嫂夫人動心?”
裴承安懶懶倚在白月光宋清芸身側,笑得漫不經心。
“他那副冷性子,送到嘴邊都不知道吃,承硯比和尚還守規矩。”
“況且沈姝一向端莊,隻要他不主動,她怕是連他的衣帶都不敢碰。”滿堂哄笑。
沈姝她這才明白,為何裴承安性情古怪。
原來那個白日裏對她冷淡無禮的是裴承安。
夜裏替她揉腰暖足,任她枕著自己的手臂睡到天亮的是裴承硯。
裴承硯是裴承安胞弟,年紀輕輕便憑軍功封了將軍,比隻會尋歡作樂的裴承安不知出息多少。
她忽然覺得,這場騙局也並非全無好處。
反正她求的從來不是丈夫的真心,隻是一個能讓她在侯府站穩腳跟的孩子。
至於孩子都是裴家的血脈,是誰的,又有什麼分別?
當晚,裴承安又去了宋清芸那裏。
臨走前,他拍了拍弟弟的肩。
“清芸不許我回侯府,你今晚再替我陪她。”
夜深後,裴承硯推開房門。
沈姝隻穿了一件緋色寢衣,跪坐在床沿等他。
他腳步一頓。
“怎麼還沒睡?”
“等夫君。”
沈姝牽過他的手,按在自己腰間。
“婆母說,我若再懷不上孩子,就要夫君休了我。”
裴承硯猛地抽回手。
“她不能這樣逼你。”
“那夫君幫幫我。”
沈姝往前挪了一步,裴承硯便後退一步。
直到後腰抵上桌沿,再無處可退。
“姝兒,別胡鬧。”
沈姝沒有停。
她勾開他領口的一顆玉扣,踮起腳,在他喉結上輕輕吻了一下。
裴承硯呼吸驟沉。
下一刻,他扣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抱上了桌案。
動作做完,他自己先僵住了。
沈姝卻摟住他的脖頸,唇停在離他一寸的位置。
“夫君不是舍不得我受委屈嗎?”
“幫幫我,好嘛?”
裴承硯閉上眼,額角青筋繃起。
“下來。”
嘴上讓她下來。
扣在她腰間的手,卻比方才收得更緊。
......
沈姝沒有下來。
她反而將臉埋進他的頸窩,輕聲問道:
“夫君是不是嫌棄我?”
裴承硯身體驟然繃緊。
“不是。”
“那為什麼不肯碰我?”
沈姝的手指撫過他微敞的衣襟。
“這三年,我病時是夫君守著我,冬日也是夫君替我暖手。”
“如今我隻是想要一個孩子,夫君為何不肯?”
每一句話,都像鈍刀割在裴承硯心上。
那些事明明都是他做的。
可在沈姝眼裏,給予她溫柔的人,從來都是裴承安。
裴承硯攥住她的手腕。
“孩子不是讓你留在侯府的籌碼。”
沈姝眸光微動,麵上卻隻露出茫然。
“可我若離開侯府,又能去哪裏?”
沈家不會接她回去。
父親送她出嫁那日便說過,沈家的女兒隻許為家族爭光,絕不能被休棄歸家。
她若失去侯府少夫人的身份,隻會被塞進另一頂花轎,嫁給更不堪的人。
裴承硯不知內情,隻以為她舍不得兄長。
他別開臉。
“你若當真想走,我可以護你。”
“可我不想走。”
沈姝重新環住他的脖頸。
“我隻想讓夫君留下。”
這句夫君,叫的是一個虛假的身份。
裴承硯明知不屬於自己,卻仍被那一聲溫軟的呼喚逼得徹底失控。
他將沈姝抱起,大步走向床榻。
帷帳落下前,裴承硯最後問了一次:
“你想清楚了?”
沈姝抱緊他,輕輕點頭。
“今夜別走。”
燭火搖晃,裴承硯俯身吻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