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家帶著親子鑒定找到我時,我正在醫院搶救。
醫生說我命薄,磕一下能躺半月,少吃一頓都可能進急診。
偏生我還有個怪毛病——見不得別人演戲。
誰哭誰鬧,我都忍不住照著學。
四歲那年,鄰居孩子假哭逃學,我跟著嚎了一嗓子,直接哭到休克。
六歲那年,表姐絕食嚇唬爹娘,我學她三天不吃飯,餓得隻剩一口氣。
養父從此逢人便說:
“在我閨女麵前,千萬別賣慘,她會玩真的!”
十八歲那年,親生父母把我接回了沈家。
養母卻紅著眼提醒我:
“那家裏有個養了十六年的假千金,動不動就哭暈、絕食、鬧自殺。”
“你隻管看,千萬別參與。”
認親宴上,嬌嬌見全家圍著我,突然淚眼婆娑地跪在我麵前。
“姐姐,我不是故意占你位置的。姐姐要是不高興,我這就去死。”
說完她起身,閉著眼往裝飾軟包的牆上撞。
眾人還沒來得及阻攔,我已經轉身衝向旁邊的大理石柱。
下一秒,滿屋親人全瘋了。
......
沈父離我最近,撲過來用手臂擋了一下。
我的額頭還是重重撞上了柱角。
我腿一軟,整個人順著柱子滑了下去。
沈嬌嬌站在幾米外,安然無恙。
她撞的那麵牆足有二十厘米厚的軟包,別說撞死人,拿來練鐵頭功都嫌不夠硬。
可她還是捂住胸口,搖搖晃晃地往後倒。
“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活著......”
沈大哥沈硯川臉色驟變,幾步衝過去把她接進懷裏。
“嬌嬌,別怕,沒人趕你走。”
沈母也紅著眼圍過去。
“好端端的認親宴,怎麼鬧成這樣?”
“知眠,嬌嬌已經夠難受了,你為什麼還要故意嚇她?”
我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耳朵裏全是嗡鳴。
沈父語氣雖然急,卻藏不住失望。
“你從小愛學人的事,我們都聽說了。”
“但你已經十八歲,不是八歲。”
“嬌嬌情緒不好,你不安慰她就算了,怎麼能拿自己的命逼她?”
宴會廳裏的親戚也壓低聲音議論。
我撐著地麵,想告訴他們,我沒有想趕走任何人。
可剛站起來,鼻腔裏突然湧出一股熱流。
“大小姐,你流鼻血了。”
傭人慌忙遞來紙巾。
沈母回頭看了一眼。
“可能是撞破了,先扶她去客房休息。”
“嬌嬌暈過去了,快叫家庭醫生!”
所有人擁著沈嬌嬌離開。
沈硯川抱著她走得最快。
經過我身邊時,她搭在他肩上的手忽然動了一下。
我看見她睜開眼,對我彎了彎唇。
然後她又軟綿綿地伏進沈硯川懷裏。
傭人扶著我走了幾步,皺眉道:“大小姐,你怎麼這麼沉?”
我想說不是我沉,是我的腿已經沒知覺了。
可下一秒,我喉嚨裏泛起腥甜,一口血直接吐在她手背上。
傭人尖叫起來。
我眼前一黑,重重栽倒。
再次有意識時,四周全是雜亂的腳步聲。
有人拍我的臉,有人在喊救護車。
沈母終於慌了。
“剛才不是還能站嗎?怎麼突然這樣了?”
趕來的家庭醫生掰開我的眼皮,隻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瞳孔反應不對,極有可能顱內出血!”
沈父僵住。
“隻撞了一下,怎麼會顱內出血?”
醫生猛地抬頭。
“誰告訴你們她隻是撞了一下?”
“她已經昏迷至少十分鐘了,你們為什麼現在才來找我!”
救護車把我送進醫院時,沈嬌嬌也跟了過來。
她縮在沈硯川懷裏,哭得肩膀直抖。
“姐姐是不是恨我?”
“如果姐姐醒不過來,我也不活了。”
沈硯川輕聲哄她。
“跟你沒關係,是她自己非要跟著學。”
搶救室的門在他們麵前合上。
半小時後,醫生拿著檢查單走出來。
他的視線掃過沈家所有人,語氣冷得像冰。
“病人顱內出血,心率一度降到三十。”
“病危通知書,誰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