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介動作很快。
晚上沈千薰就收到了消息。
“沈總,有一位客戶購買意向很大,要求這幾天看一下房子,如果合適就可以付款......”
“好,明天下午,我帶他去看房子。”
沈千薰心口的鬱氣散了些。
她看著屏幕上陸時宴和林語恬發過來的幾條未讀消息,沒有點進去。
而是熄了屏,睡覺。
隻是才剛睡著,手機就死命震動,好似催命。
她迷糊的接聽。
陸時宴壓抑的怒聲從聽筒裏炸出來。
“沈千薰!你為什麼不回消息?恬恬找了你四個小時,出了車禍......”
沈千薰整個人僵住,睡意全無。
內疚洶湧地湧上來,本能掀開被子往外衝。
剛出酒店大門,沈母的語音條一條接一條彈出來。
“我怎麼會有你這麼狠毒的女兒!你故意不接恬恬電話,害她出意外是不是?現在你開心了?”
“恬恬要是出事,我一定會把你告上法庭,不管你是不是我的女兒!”
她的字字句句像刀子,紮在沈千薰心口。
她紅著眼衝進醫院大門,還沒來得及站穩,沈母一巴掌扇過來,把她摜倒在地。
“你明明答應過我成全她們的!”
沈千薰腦袋嗡嗡響,臉上一片火辣。
陸時宴交了費走過來,他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指責和疲憊,聲音都在發顫。
“你知道恬恬出了多少血嗎?她暈倒的時候還在喊你的名字。”
沈千薰嘴唇翕動,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人掐住了,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她扶著牆爬起來,看著他們兩守著急救室門口。
每出來一個護士,他們就抓著人問。
“恬恬沒事吧?”
“醫生你一定要救我們恬恬!”
沒有一個人回頭看胃病犯了的她。
她臉慘白,靠在牆上冒冷汗,身體一點一點滑下去,蜷縮在地上。
有護士扶她,她連站直的力氣都沒有。
護士朝沈母和陸時宴喊:“家屬!這位女士有胃病嗎?”
可他們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被推出來的林語恬身上。
陸時宴跟著病床往病房走,堅硬的皮鞋跟踩在沈千薰手上。
疼得她悶哼出聲。
他一把將她拽起來。
“你去守著恬恬,她醒了要是沒看見你又要著急。”
她疼得聲音幾乎飄散,“疼......我胃疼......”
陸時宴眼中閃過不耐。
“每次你生病,恬恬都端屎端尿地伺候你,輪到你照顧她了就逃避?沈千薰,你的良心呢。”
沈千薰想解釋,可她已經痛到說不出話。
她幾乎是蹲在病床邊,冷汗浸透了睡衣。
不知道過去多久,林語恬終於醒了。
一睜眼就抱住她哭,“小薰你別走!求你別走......”
被陸時宴踩過的手被林語恬攥得生疼。
沈千薰低頭,才發現食指和中指腫得發亮,像兩根充血的香腸,可她已經連疼都感覺不到了。
她再也撐不住,眼前一黑。
最後意識裏,是陸時宴和林語恬同時的驚呼。
“小薰!”
再醒來,她對上陸時宴滿是青黑的眼睛,他一向整潔的下巴冒出胡茬。
她張嘴想說什麼,他立刻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眼神溫柔地看向旁邊的床。
林語恬在床上睡著了。
他拿出手機打了一行字遞過來:“恬恬守了你一晚上,好不容易睡著了,你別吵她。”
適時林語恬哼唧了一聲。
他立刻噤聲,輕手輕腳過去,握住她的手,輕聲說:“我不走,我會永遠陪著你。”
沈千薰心口一疼,指甲扣進掌心。
抽搐的胃冰涼,涼得她縮在被子裏都打寒顫。
她別過臉,不再看他們。
手機微震,是中介的消息。
她強撐起身體。
陸時宴立刻看過來,眉頭緊皺,無聲說:“你又要去哪裏?恬恬醒來看不見你會不開心。”
沈千薰抿緊唇瓣,“我回家一趟洗澡。”
陸時宴眉頭皺得更緊,“等恬恬醒來再去。”
他明明知道她有強迫症,身上如果不幹淨,不洗澡之前她會控製不住的焦慮,會不斷扣手背,直到鮮血淋漓。
之前一次出差,酒店停電,水管凍住了,她焦躁地把手背摳得血肉模糊。
他看見後連夜開車帶她穿越雷暴區,閃電好幾次差點劈在車上。
他把她推進酒店大堂時渾身濕透,卻隻笑著說:“你去洗,覺得不幹淨,我再帶你換一家酒店。”
那時候他覺得她的不舒服是天大的事。
現在連洗個澡都要等恬恬醒來。
沈千薰咽下喉間湧上的血腥氣。
“她醒了就讓她看家裏的監控,我在家。”
不等陸時宴回答,她推門出去。
自然沒看見身後陸時宴蹙起的眉。
他盯著關上的門,心裏無端漫上一絲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