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頭陷入沉默。
可隨即媽媽瞬間瞬間提高了八度,朝我怒吼。
“沈意!媽媽一個人帶你們兩個,你沒有趕上畢業旅行浪費了高鐵票不說,還想出去自己玩,你到底會不會體貼媽媽?!”
她似乎氣極了,
我都聽到了呼哧呼哧喘氣聲。
“你這麼不懂事不懂得體貼媽媽,媽媽偏心念念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苦澀如同海浪一樣一浪更比一浪高。
七年了,媽媽終於說出了心裏話。
既然媽媽沒有藏著掖著。
我也將多年積累的委屈傾瀉而出。
“我沒有嗎?您可還記得是如何對待我的?”
我媽和我爸很早離婚。
她一個人拉扯我很不容易。
耳熏目染下,
我從小就養成和媽媽一樣,悶著頭做事的性格。
許念剛來時我媽生了場大病。
我一個人忙前忙後。
繳費,拿藥,做飯,我一手全包了。
那時候我還還沒有灶台高。
做飯都得那個凳子才能站上去。
可就因為媽媽疼想要讓人安慰。
許念就坐在病床前不痛不癢說了幾句關心的話。
媽媽逢人便誇讚自己養了個好女兒。
而對我,隻是不鹹不淡說這是我該做的。
還以為我剛剛做飯掌握不了火候,讓她吃了鍋巴米飯而發了好一大頓火。
我那時候真把所有媽媽不開心的原因全都攬到我身上。
學了很久做飯,手上到處都是大火燎出來的水泡。
可現在想想,
心既然是偏的,說出來的話又怎麼會公正?
我媽聽著我絮絮叨叨半天,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直到對麵傳來一陣軟糯的聲音。
“幹媽。你...你怎麼和姐姐吵架了呀?”
“是因為我嗎...要是不行,我們畢業旅行取消吧,沒有姐姐,我也不開心...”
“不行!”
我看著媽媽露出在許念來之前對我溫柔的笑意。
轉頭對我,又是高高在上的樣子。
“你看看沈意!看到媽媽為什麼喜歡念念了嗎?要是可以,媽媽真希望念念是我親女兒。”
“念念從來不和你爭,你什麼時候能朝念念學一學?”
許念眼底露出得意的笑。
躲在媽媽身後,朝我調皮眨了眨眼。
這些年,這一招她屢試不爽。
不爭?
她隻是喜歡用退一步的辦法來逼迫我妥協。
高二分班時。
從來喜歡理科的我,
因為許念喜歡文科,被媽媽強迫學文。
許念嘴上說著讓我按自己心意選。
卻在我把讀理科的申請表交上時暈倒在學校。
隻因為她說以後和我一起學習時間變少了。
媽媽聽說後大鬧學校。
連高考完這件事都是學校裏的談資。
“行啊。”
我用袖子胡亂擦了擦淚水,朝媽媽一字一句。
“那你讓她做你的女兒好了。反正這麼些年你隻是把她當做女兒。”
“別說畢業旅行,從今天開始,我不會花你的一分錢。”
“你!你!你!你可真是長大了!翅膀硬了!”
媽媽氣得連手機都拿不穩。
許念勾起得意的笑。
麵上卻一邊不停拍著媽媽的脊背,
一邊咬著唇故意打著圓場。
“好了!姐姐!別鬧了!媽媽為了照顧我們那麼辛苦,好不容易可以放鬆旅遊,你不要惹她生氣了!”
這一說,
媽媽胸脯起伏地更加厲害。
忽然,她勾起一抹笑,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沈意。你敢這麼和媽媽說話,不就是因為現在你成年了,以為可以嫁進宋家,有宋時聿撐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