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在婚禮進行曲中醒來的。
四周堆滿桌布和紙箱。
我被鎖在酒店的布草間裏,手機和鞋子都不見了。
外麵傳來司儀興奮的聲音。
“請新郎新娘交換戒指。”
婚禮還在繼續。
他們明明撞了人,抓走了姐姐,卻還能若無其事地舉行儀式。
我抓起滅火器,狠狠砸向門鎖。
一下沒有開。
第二下,手腕震得發麻。
直到第三下,門鎖終於鬆動。
我赤著腳衝出去。
宴會廳裏掌聲雷動。
孟婉晴穿著婚紗,正在和新郎趙承擁吻。
她臉上帶著幸福的笑,仿佛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我衝上台,扯住她的裙擺。
“我姐姐呢?”
音樂戛然而止。
所有賓客都看向我。
孟婉晴蹲下來,眼神裏滿是警告。
“你姐姐不舒服,已經回家了。”
“撒謊!”
“她被兩個假醫生抓走了!”
台下的媽媽和爸爸猛地站起來。
媽媽衝上台。
“知夏怎麼了?”
孟婉晴立即紅了眼眶。
“知夏突然情緒失控。”
“她一直說自己撞了人,還攻擊阿凱。”
“我們怕她傷到自己,才送她去醫院。”
我氣得渾身發抖。
“撞人的明明是趙凱!”
“受傷的人就在婚車後備箱裏!”
爸爸立刻撥打報警電話。
這時,真正的警察從宴會廳外走了進來。
他們已經找過西門。
婚車不見了。
趙凱也不見了。
酒店經理調出監控。
畫麵中,姐姐上午坐進婚車,將車從正門開到西門。
一個小時後,穿著伴娘裙的女人再次進入駕駛座,把婚車開出了酒店。
那個人低著頭,長發擋住了臉。
可從身形和衣服看,幾乎和姐姐一模一樣。
媽媽捂住嘴,臉色慘白。
“真的是知夏?”
“不是她!”
我指著畫麵裏那人的右手。
手腕上戴著一隻寬大的黑色手表。
我記得那隻手表。
上午趙凱抓姐姐時,它就戴在趙凱手腕上。
“這是趙凱!”
“他穿了姐姐的衣服!”
警察立刻讓酒店放大畫麵。
雖然看不清臉,但那人的走路姿勢明顯更像男人。
孟婉晴的臉色徹底變了。
她轉身想離開,被媽媽一把抓住。
“我女兒到底在哪裏?”
“我不知道。”
孟婉晴哭著搖頭。
“我隻是讓人把她送醫院。”
“哪家醫院?”
“他們沒告訴我。”
我忽然想起姐姐被找到後的樣子。
她看見紅色就會尖叫,嘴裏總是重複一句話。
“藍鳥來接我了。”
所有人都以為藍鳥是她神誌不清後的幻想。
可那兩個假醫生推來的擔架上,正印著一隻藍色飛鳥。
那不是普通救護車。
是後來關押姐姐的精神病院標誌。
我衝向消防通道。
姐姐被抓走時,擔架留下了清晰的滾輪痕跡。
痕跡穿過走廊,沒有通往正門,而是一路延伸到地下停車場。
警察和爸媽跟著我跑下樓。
停車場出口處,一輛白色醫療轉運車剛剛啟動。
後窗貼著藍色飛鳥。
“就是那輛車!”
我拚命追過去。
車已經駛向出口。
我撿起地上的石頭,朝後窗砸去。
玻璃沒有碎。
但車廂裏的人聽見了。
一道蒼白的手掌突然貼上後窗。
姐姐戴著束縛帶,嘴巴被膠布封住。
她看見我,拚命用額頭撞擊玻璃。
“姐姐!”
我追得摔倒在地,膝蓋磨出一片血。
車尾燈越來越遠。
警察立刻駕車追趕,爸爸也衝向停車位。
我卻在醫療車剛才停過的地方,看見一張被車輪碾過的轉運單。
接收人一欄沒有寫醫院。
隻蓋著一個模糊的藍鳥印章。
印章下麵還有一行小字。
西郊青山康複中心。
我死死攥住轉運單。
上一世,警方查封的無證精神病院,就藏在西郊深山裏。
可爸爸剛發動汽車,停車場的卷簾門突然落了下來。
與此同時,孟婉晴站在出口控製室裏,按住了關閉按鈕。
她隔著玻璃看著我,眼裏再也沒有半點愧疚。
“棠棠,對不起。”
“隻要你姐姐永遠開不了口,今天撞人的,就隻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