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姐給閨蜜當伴娘後,再也沒有回家。
七年後,警方查封了一家無證精神病院,在地下病房裏找到了她。
她被關在沒有窗戶的房間裏,瘦得隻剩一把骨頭。
看見紅色的東西,她就會抱著腦袋發抖。
“車不是我開的。”
“我沒有撞人。”
回家半年後,姐姐還是沒能走出噩夢,從醫院頂樓跳了下去。
媽媽吞藥自殺,爸爸也在追查真相的路上出了車禍。
我自責不已。
如果當初我攔住姐姐,不讓她去參加那場婚禮,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再睜眼,我回到閨蜜結婚當天。
姐姐穿著伴娘裙,正在玄關換鞋。
“棠棠,婉晴催我了。”
“姐姐參加完婚禮,很快就回來。”
我撲過去,死死抱住她。
“姐姐,別去!”
“這場婚禮結束以後,你就再也回不來了。”
......
姐姐換鞋的動作停住了。
她低頭看著我,眼裏全是疑惑。
“棠棠,你說什麼呢?”
我抱得更緊,眼淚全蹭在她的伴娘裙上。
溫熱的身體,熟悉的洗發水香味。
姐姐真的活過來了。
不是七年後縮在病床上,連我都認不出來的姐姐。
“婉晴不是好人。”
“她會幫那些人撒謊。”
“他們會說你開車撞了人,再把你關起來。”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姐姐蹲下來摸我的額頭。
“是不是昨晚發燒,做噩夢了?”
“不是夢!”
我急得掀起她的裙擺,想把禮服扯壞。
“你今天不能出門。”
“婚禮也不能參加!”
姐姐急忙按住我的手。
“這條裙子是租的,弄壞要賠錢。”
門鈴就在這時響了。
媽媽打開門,孟婉晴穿著白色晨袍站在外麵。
她連妝都沒化完,眼睛卻已經哭紅了。
“知夏,酒店那邊出了點狀況。”
“原定的伴娘扭傷了腳,司機又堵在高速上。”
“現在隻有你能幫我了。”
上一世,她也是這樣來求姐姐。
姐姐原本不想去。
是我覺得閨蜜結婚一輩子隻有一次,替孟婉晴說盡了好話。
現在想來,原定伴娘臨時受傷,司機突然失聯,根本不是巧合。
他們從一開始,要等的人就是姐姐。
我擋在姐姐麵前。
“換別人!”
“讓你親妹妹當伴娘!”
孟婉晴的表情僵了一下。
“棠棠,我妹妹在國外,趕不回來。”
“那就不要伴娘!”
“沒有姐姐,你也能結婚!”
媽媽沉下臉。
“林棠,不許胡鬧。”
“婉晴和你姐姐認識十五年,比親姐妹還親。”
“今天是人家的大日子,你怎麼能說這種話?”
孟婉晴立刻替我解釋。
“阿姨,棠棠還小,可能舍不得知夏。”
她拉住姐姐的手,眼淚再次掉下來。
“知夏,我公婆本來就不太喜歡我。”
“婚禮再出問題,他們一定會說我沒用。”
姐姐心軟了。
她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別人隻要掉一滴眼淚,她就會忘記自己的委屈。
我用力推開孟婉晴。
“你撒謊!”
“你明明知道誰撞了人,卻說是姐姐開的車!”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孟婉晴臉上的血色褪得幹幹淨淨。
姐姐也愣住了。
“棠棠,誰撞人了?”
我剛想說出趙凱的名字,孟婉晴的手機響了。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接通。
電話裏傳來一個男人不耐煩的聲音。
“婚車鑰匙還在林知夏那裏嗎?”
“我爸讓她到了以後,先把車挪到酒店西門。”
是新郎的弟弟趙凱。
上一世婚禮結束後,他離開了這座城市。
警方問起婚車肇事時,孟婉晴一家都說他整天待在宴會廳,從來沒有碰過車。
可此刻,婚車明明還沒到酒店,他卻已經在詢問鑰匙。
我死死盯著孟婉晴。
她慌忙掛斷電話,擠出一個笑。
“阿凱是伴郎,幫忙問問。”
我不信。
“既然是司機開車,為什麼鑰匙在姐姐這裏?”
姐姐下意識摸向手提包。
一串係著紅綢的車鑰匙被她拿了出來。
孟婉晴說昨晚怕司機找不到她,才臨時把備用鑰匙交給姐姐保管。
我撲過去搶。
姐姐卻先一步把鑰匙攥進掌心。
“棠棠,你今天太奇怪了。”
“有話等姐姐回來再說。”
“我不去,你就沒有以後了!”
我哭著跪坐在地上。
爸爸從早餐店匆匆趕回來,聽完事情,隻當我在鬧脾氣。
他把我抱到沙發上。
姐姐還是跟著孟婉晴出了門。
我推開爸爸追到樓下。
那輛黑色婚車就停在路邊。
趙凱靠在車頭抽煙。
看見姐姐出來,他掐滅煙,伸手便要拿走她手裏的鑰匙。
我想也沒想,直接撞開了他的手。
鑰匙掉進綠化帶。
趙凱臉色一沉,抬手便來抓我。
姐姐立刻把我護進懷裏。
“你幹什麼?”
趙凱收回手,皮笑肉不笑。
“小孩子不懂事,我能幹什麼?”
他俯身撿起鑰匙,重新塞給姐姐。
“林知夏,今天車多。”
“你可得拿穩了。”
他說完轉身上樓。
一隻銀色酒壺從他的西裝口袋滑出來,落在草叢裏。
我撿起來擰開瓶蓋。
濃烈的白酒味撲麵而來。
酒壺還是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