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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八點，司機來接我去機場。

車開到一半，我才發現結婚證還在律師那裏。

離境前，我必須把委托手續簽完。

律師事務所就在藍灣酒店附近。

拿到文件出來時，我看到周敘白的車停在路邊。

副駕駛坐著林曼。

她下車時，周敘白很自然地替她理了一下圍巾。

動作熟練得像做過無數遍。

我讓司機停下。

他們牽著安安進了酒店頂樓餐廳。

落地窗後，擺著一個巨大的奧特曼蛋糕。

安安戴著生日帽，笑得眼睛都彎了。

明明今天不是他的生日。

大概是那場假葬禮耽誤了，他們現在要補回來。

周敘白蹲在孩子麵前，替他點蠟燭。

林曼站在一旁拍照。

服務員笑著說：

“周先生，你們一家三口太上鏡了。”

沒有人否認。

安安吹完蠟燭，把第一塊蛋糕遞給林曼。

“媽媽吃。”

接著是第二塊。

“爸爸吃。”

他沒有切第三塊。

因為他的家裏，本來就沒有我的位置。

我轉身要走，身後卻傳來林曼的聲音。

“沐沐？”

她踩著高跟鞋追出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慌張。

“你怎麼在這裏？”

我沒回答。

周敘白也出來了。

看見我手裏的行李箱，他的臉色一下沉了。

“你真要走？”

“護照不是在我那裏嗎？”

“我報失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沈沐，你能不能別衝動？”

“安安隻是個孩子。”

“他受了那麼大的刺激，我陪他補個生日，有錯嗎？”

“沒錯。”

我低頭自嘲，又緩緩抬頭看著他。

“你們一家人過生日，當然沒錯。”

周敘白眉心一跳。

“什麼一家人？”

“林曼隻是暫時照顧他。”

林曼紅著眼過來拉我。

“沐沐，你別誤會。”

“安安叫我媽媽，隻是醫生建議的角色扮演。”

“你才是他認了六年的媽媽。”

我甩開她的手，朝後拉開彼此的距離。

“別叫我沐沐。”

“挺惡心的。”

林曼的臉白了一瞬。

周敘白將她擋到身後。

“夠了。”

“她幫我們照顧了安安六年，你沒必要把氣撒在她身上。”

又是這樣。

隻要林曼紅一下眼，他就覺得全世界都在欺負她。

我點點頭。

“行，我道歉。”

“祝你們一家三口，百年好合。”

我拉著行李箱往外走。

周敘白追了兩步。

安安卻從餐廳裏跑出來，一把抱住他的腿。

“爸爸，你別走。”

“媽媽說你要是跟沐沐阿姨走了，我們就又沒家了。”

周敘白停住了。

隻停了兩秒。

卻已經夠了。

我拖著箱子衝進夜色。

身後，林曼在哄孩子。

周敘白沒有再追。

雨下得很大。

我站在路口叫車，手機不停震動。

周敘白發來消息。

【別鬧了。】

【我送完他們就回去找你。】

【航班改簽，等我解釋。】

綠燈亮起。

我關掉手機，走上斑馬線。

刺眼的車燈突然從右側掃過來。

有人在尖叫。

身體飛出去的那一刻，我隻聽見周敘白失控地喊我的名字。

再次睜開眼時，鼻腔裏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一個渾身濕透的男人撲到病床邊。

他眼睛通紅，右手還在流血。

“沐沐，別怕，我在。”

他想握我的手。

我下意識往後縮。

男人僵在原地。

“沐沐？”

他聲音抖得厲害。

“是我，周敘白。”

我看著他看了很久。

腦子裏一片空白。

“先生。”

我抱緊被子，警惕地看著他。

“你為什麼一直叫我小名？小名隻能是最親近的人才能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