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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講台搬到奈何橋邊。

黑板是判官臨時劈的棺材板。

粉筆是白無常從骨灰壇裏摳出來的。

第一批學員，二十七隻怨鬼。

一半缺胳膊少腿。

另一半正在考慮要不要讓我也缺點什麼。

女鬼坐在第一排，長發鋪了滿地。

她叫柳七七。

生前被未婚夫和親妹妹合夥害死，怨氣太重，剛下地府就咬傷了三個鬼差。

閻王本來要把她打進十八層。

我把人要了過來。

黑無常不理解。

“蘇姑娘，你要她幹什麼？”

“當班長。”

“她會吃同學。”

“正好管紀律。”

黑無常看我的眼神，像看一隻主動跳進油鍋的蝦。

我敲了敲黑板。

“同學們，歡迎來到地府夜校第一期。”

下麵鴉雀無聲。

餓死鬼舉手。

“有飯嗎？”

“下課發。”

吊死鬼舉手。

“老師，椅子能不能高一點？我脖子不舒服。”

“可以。”

水鬼舉手。

“老師，空調溫度能調高嗎？我已經泡涼了。”

“地府沒空調。”

水鬼臉垮了。

“那我投訴。”

我把粉筆一放。

“今天第一課，投訴的正確打開方式。”

一群鬼齊刷刷抬頭。

柳七七嗤笑。

“投訴還有正確方式？”

“當然。”

我在黑板上寫了四個大字。

訴求明確。

“你們以前怎麼投訴？”

無頭鬼舉手。

“我說我要一個說法。”

“然後呢？”

“窗口問我要什麼說法。”

“你怎麼說？”

“我說你們看著辦。”

我點點頭。

“這就是失敗案例。”

無頭鬼委屈地縮了縮肩膀。

我轉身寫下第二行。

證據完整。

“比如柳七七同學。”

柳七七抬眼。

“幹什麼？”

“你想報仇，對吧？”

她笑了。

“我想把他們的皮一寸寸扒下來。”

教室裏響起一片吸氣聲。

當然，鬼不用吸氣。

他們隻是配合氣氛。

我問她。

“你有證據嗎？”

“我有恨。”

“恨不能立案。”

她的臉色一下變了。

頭發從地上爬起來，像一群黑蛇。

“你也覺得我活該？”

我看著她。

“我覺得你死得冤。”

她愣住。

我把一張紙推到她麵前。

“所以你更不能隻會嚎。”

“寫下來。”

“誰害你，怎麼害你，哪裏有證據，誰能作證。”

“你不是沒用。”

“你隻是沒人教你怎麼把冤屈變成刀。”

柳七七盯著那張紙。

指甲紮進桌麵。

半晌，她啞聲問。

“寫完呢？”

“交給我。”

“你能幫我報仇？”

“我能幫你走正規流程。”

她笑得發冷。

“正規流程殺得了人嗎？”

我拿起地府法規手冊，翻到第八百二十一頁。

“生人惡意害命，死後入孽鏡台，陽壽未盡者，可申請陽間夢審。”

柳七七的頭發停住了。

“夢審？”

“讓罪人夜夜夢見真相，直到自己崩潰認罪。”

餓死鬼小聲說。

“這個比扒皮狠。”

吊死鬼點頭。

“還環保。”

柳七七把紙搶過去。

“筆。”

我遞給她。

她寫了第一筆，整間教室的黑氣突然降了一半。

我腦子裏響起一道聲音。

【叮！恭喜宿主成功開啟地府夜校，怨氣轉化值+100，獲得教案模板x1。】

我手一頓。

好家夥。

還帶係統。

閻王躲在橋柱後麵偷看。

我衝他招手。

“大王，聽課要交旁聽費。”

閻王轉身就走。

柳七七卻忽然抬頭。

“老師。”

“嗯？”

“我寫完申請，是不是就能不吃你了？”

我欣慰地點頭。

“有進步。”

她認真想了想。

“那我可以吃閻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