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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核前三天，方遠在群裏讓所有人把身體數據交給蘇哲。

趙磊截圖發給我看的時候，我忍不住笑了一聲。

四百塊的流水線裝備要身體數據？

趙磊又發：“秦嵐姐，蘇哲說要做成‘半定製’。什麼是半定製？”

我打了幾個字，然後刪了。什麼都沒發。

因為就算我告訴他“半定製”是個不存在的概念，他也不會信。或者說，他信了也不會站出來——他已經選了邊。

蘇哲在群裏發語音：“各位，數據收到。我姐說這批料子特別好，德國進口的，比秦嵐以前用的還好。另外，秦嵐以前不讓你們看工廠，我姐說了，歡迎大家隨時來參觀。”

比我的好。一套成本不到四百塊的裝備，比一萬六的定製好。

我在“證據”文件夾裏，又存了一張截圖。

然後打開了另一個文件——深藍工業的專利證書。

我做了十五年潛水裝備，手裏握著四十七項專利。麵鏡的防霧技術、腳蹼的能量回傳結構、浮力背心的氣囊分布設計，都是我的專利。

蘇哲的“姐姐”是哪家工廠？用了誰的專利？

不需要去查。考核那天，他們會自己找到答案。

考核當天，海邊人很多。

四支隊伍參賽，加上觀眾和媒體，兩三百人。幾台攝像機架在出發點兩側，主播舉著手機在做直播。

我站在老葛的隊伍中間，穿著自己做的裝備。老葛的十個人每人一套定製款，全是按他們的身體數據調的。

方遠帶著隊伍站在出發點另一頭。

蘇哲站在他們旁邊，戴著墨鏡，頭發打了發膠，整個人像要去拍廣告。腳邊堆著幾個大紙箱，印著一個我沒見過的logo，花花綠綠的，寫著“深海騎士”。

趙磊蹲在地上拆紙箱，周婷在旁邊等著。

蘇哲看見方遠在看我們這邊，朝我走了過來。

“秦嵐姐，你也來啦？我以為你不來了呢。”

他手裏拿著一套還沒拆封的裝備。

“要不要看看我給隊友們做的裝備？四百塊。”

他把裝備舉到我麵前。

我沒有接。也沒有說話。

他自己拆開了包裝，把麵鏡舉到陽光下。

“你看這透明度，進口PC料。醫用級矽膠裙邊。你聽聽這扣件的聲音——”

他彈了一下扣件，發出一聲清脆的“叮”。

“德國拜耳的料子。秦嵐姐，你那兩千的裝備，用的也是這些吧？”

老葛看了我一眼。

我沒有說話。

蘇哲等了幾秒，聳了聳肩：“算了，秦嵐姐可能看不上我的東西。”

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拿手機對著我拍了張照。

“留個紀念。”

他笑著走了。走回方遠那邊的時候，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剛好夠我聽見。

“有些人啊，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哨聲響起，老葛的隊伍先下水。

十個人同時入水，動作整齊得像排練過。水麵上幾乎沒有水花，下潛的節奏一致。

大屏幕上，水下攝像機拍到了他們下潛的畫麵。十米、十五米、二十米、二十五米，隊形一直保持得很好。

解說員在喊：“老葛隊的表現太穩了！這就是定製裝備的優勢！”

方遠的隊伍晚兩分鐘出發。

蘇哲站在出發點旁邊，手裏舉著手機在拍視頻。

“家人們，我們的隊伍下水了！四百塊的裝備，一樣能下深海！今天我就打他們的臉！”

他對著手機鏡頭比了個耶。

然後轉過身去看大屏幕。

笑容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