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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天，我帶著兩個孩子去街上買布料，想給他們做身新衣裳。

虎子的棉襖破得不成樣子，妞妞的辮繩也隻剩一根了。

在布莊挑布的時候，旁邊兩個丫鬟在說閑話。

一個壓低聲音：

“聽說了嗎？裴將軍要跟孟姑娘定親了，聘書都寫好了！”

另一個眼睛一亮：

“真的假的？孟姑娘可是侍郎的嫡女，門當戶對啊。”

先說話的丫鬟抿嘴一笑：

“我家小姐跟孟姑娘交好，親耳聽孟姑娘說的。說是將軍府已經在準備過禮了。”

我手裏的布料“啪”地掉在櫃台上。

我撿起來，假裝沒聽見，但心裏的火已經竄起來了。

【這女配還傻站著呢？人家那邊都要過禮了，她連口熱乎的都趕不上。】

剛走出布莊，一個丫鬟追上來，客氣道：

“這位夫人，我家孟姑娘請您去茶樓坐坐。”

我倒要看看她想幹什麼。

茶樓雅間，孟婉清已經坐好了，麵前的茶具擺了一桌。

她笑容溫和：“夫人請坐。這是今年新進的龍井，我親手沏的，夫人嘗嘗。”

她開始擺弄茶具——洗茶、溫杯、高衝、低斟，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我殺豬出身，哪見過這些？

但我看得出來，她是在顯擺。

一邊沏茶一邊說：

“這茶啊，第一泡要快，慢了就苦了。裴將軍最愛喝我沏的茶，說我沏的比別人沏的都香。”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苦。

什麼都喝不出來。

這不就是苦水嗎？

孟婉清又問：“夫人在鄉下，平時喝茶嗎？”

我把茶杯放下：“不喝。我喝白水。”

她笑了笑，那笑容裏帶著一絲憐憫，像在看一個可憐人。

我的火氣一點點往上竄。

我不介意被人看不起，但我介意這個女人在我麵前炫耀跟裴三的關係。

我正想開口，雅間的門被推開了。

裴景行站在門口，穿著便服，額頭上還有汗——顯然是得了消息趕來的。

我站起來，盯著他的眼睛：“裴三，你是不是要跟孟婉清定親？”

他愣了一下，眉頭擰起來：“誰說的？”

我沒回答。

孟婉清站起來，走到裴景行身邊，聲音溫柔：

“夫人誤會了，裴將軍沒答應過我什麼——”

“我問的是他，不是你。”我打斷她。

裴景行的喉結滾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孟婉清紅了眼眶，聲音發顫：

“夫人，我知道你不容易。但孩子的事......你有沒有想過，萬一孩子不是裴將軍的，你這不是耽誤他嗎？”

我的血一下子衝到頭頂。

抬手就要扇她——

手在半空中被人攥住了。

裴景行。

他皺著眉，壓低聲音：“別在這兒鬧。”

別在這兒鬧。

他攔我。

【女配還想打人？太潑婦了吧。孟婉清隻是說了句實話。將軍攔得好，這種女人就不能慣著。】

我盯著他的手，又看了看他身後低著頭的孟婉清。

她肩膀在抖，委屈得像被我欺負了。

我笑了。

把手從他手裏抽出來，抱起妞妞，拉著虎子，頭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