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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拉機突突突地響了一路。

我媽躺在板鬥子上，頭底下墊著稻草和棉被，還是沒醒。

我爸坐在她旁邊，一隻手抓著板鬥的邊框穩住身子——每顛一下他的臉就抽搐一次，肋骨的疼讓他整張臉都是灰的。

但他另一隻手始終按在我媽的手背上麵，一直沒鬆。

奶奶坐在另一邊，傷腳擱在一捆稻草上麵，懷裏還摟著弟弟。

弟弟醒了，但不說話，兩隻眼睛瞪得大大的盯著天。

天快亮了，雲是鉛灰色的，風很冷。

我坐在板鬥最後麵，兩條腿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