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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開庭前一天。

我坐在地下室的床上,盯著電腦屏幕。

裴錚給我發了一段加密代碼。

“這是我找黑客從陸氏後台扒出來的深層數據。”他在電話裏說。

“沈清落很狡猾,她用跳板機偽裝了你的MAC地址。但跳板機的物理地址,在陸氏集團的大樓裏。”

我緊緊握著鼠標。

“也就是說,那天晚上,她在公司?”

“不隻她在。”裴錚冷笑。

“那天晚上,陸衍舟也在加班。”

我心底最後的一絲溫度,徹底涼透了。

陸衍舟在加班。

沈清落在他眼皮子底下,用跳板機黑進我的電腦,下載了機密文件。

他真的不知道嗎?

還是說,他為了保護沈清落,心甘情願地配合她,把所有的罪名都推給我?

“我知道了。”我掛斷電話。

把代碼保存到U盤裏。

這就是我的底牌。

但我現在不想把牌打出去了。

沒意思。

真的沒意思透了。

我曾經以為我能忍,是因為我愛他,我也以為他對我至少有一絲真心。

現在看來,我不過是他用來擋箭的肉盾。

晚上十點。

我走出地下室。

打了一輛車,直奔工體。

裴錚今晚在那裏有個大局。

我推開包廂門的時候,裏麵正嗨到頂點。

音樂震天響。

十幾號人,男模就占了一半。

裴錚看到我,愣了一下。

然後笑得像朵花一樣迎上來。

“稀客啊,江大小姐怎麼有空光臨寒舍?”

我沒理他的調侃。

走到沙發中間坐下。

指著麵前一排穿著白襯衫、腹肌若隱若現的男模。

“給我倒酒。”

我聲音不大,但足夠清脆。

包廂裏安靜了一瞬。

裴錚挑了挑眉,衝那些男模打了個響指。

“還不快去伺候江小姐?”

幾個男模立刻湊了過來。

倒酒的倒酒,點煙的點煙。

“姐姐,喝這杯,這杯度數低。”一個長相奶狗的男模把酒杯送到我嘴邊。

我沒接。

我直接端起桌上的野格。

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流進胃裏。

像是一團火,把那些發黴的情緒全都燒成了灰。

“再倒。”我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

今天,我要把過去三年沒發過的瘋,全都補回來。

包廂裏的氣氛再次熱烈起來。

我坐在男模中間。

聽著他們變著法地哄我開心。

手裏夾著裴錚遞過來的煙。

我不會抽,但看著煙霧繚繞。

覺得莫名的痛快。

這就是陸衍舟不讓我過的生活。

他把我圈在那個金絲籠裏,要求我端莊、隱忍、清醒。

去他媽的清醒。

就在我伸手去拿第三杯野格的時候。

“砰”的一聲巨響。

包廂的門被從外麵一腳踹開。

震耳欲聾的音樂戛然而止。

所有人轉頭看去。

陸衍舟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帶著外麵的寒氣。

雙眼猩紅。

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他的視線越過人群,死死地釘在我的身上。

釘在我夾著煙的手上。

釘在那個正趴在我肩膀上給我倒酒的男模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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