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娘是京城第一才女,卻瞎眼嫁給了家暴的侯爺。
上輩子為了護住我,她死守侯府不肯和離.
最後被我爹養的外室下藥毒死,草席一裹扔進了亂葬崗。
重活一世,回到了外室帶著身孕登門逼宮的那天。
我娘正拿著掃帚將人往外趕。
我立刻衝上前,一把推倒了我娘,恭恭敬敬地將那外室扶了起來。
“娘,您連未出世的孩子都容不下嗎?我不想要個妒婦當娘!”
我娘不敢置信地看著我,生生咳出一口血來。
她拿著休書,連嫁妝都沒要,孑然一身離開了侯府。
十年後,她成了當朝第一位一品女官,風光無限。
而我,被那對狠毒的繼母子打斷了雙腿,丟在城門口與野狗搶食。
可她的鑾轎卻在看到我時停了下來。
“本官當是誰驚了駕,原來是侯府尊貴的嫡長女。”
“你那好爹爹和好娘親,怎麼沒用八抬大轎接你回去享福?”
周遭同僚和百姓的目光紮在我身上,我隻是跪著將眷戀的目光斂下。
“草民命賤福薄,是草民咎由自取。”
娘,您本就該立於廟堂之高,不該困在後宅方寸之地。
......
“怎麼,眼珠子都快黏在那鑾轎上了,還指望孟大人能認你這個白眼狼?”
頭頂傳來一聲嗤笑。
我將磕在地上的額頭微微抬起,避開地麵的碎石。
十六歲的薛承業穿著一身流光錦的錦袍,手裏把玩著一根鑲金皮鞭。
他居高臨下地睥睨著我,眼底全是毫不掩飾的惡毒。
遠處,那頂代表著一品大員身份的鑾轎已經轉過街角。
轎簾垂得嚴嚴實實,隔絕了我最後的視線。
真好,娘親連多看我一眼都覺得臟。
這是我十年來日夜祈盼的結果。
“問你話呢,聾了?”
薛承業一腳踹在我的斷腿上。
骨茬摩擦的劇痛瞬間從膝蓋骨傳遍全身。
我喉嚨裏漫上一股腥甜,死死咬住下唇。
把那聲慘叫咽了回去。
我抬起手,用沾滿泥汙的袖子擦去嘴角的血絲。
“世子教訓得是。”
我聲音沙啞,順從地伏在地上。
薛承業似乎對我這種木訥的反應很不滿。
他煩躁地甩了一下皮鞭,抽出清脆的氣爆聲。
“賤骨頭,當年為了討好我娘,連自己親娘都能推出去。”
“現在斷了兩條腿,被扔在這城門口,是不是覺得特別後悔?”
他蹲下身,用鞭子柄挑起我的下巴。
“可惜啊,你娘現在可是皇上麵前的大紅人。”
“她剛才看你的眼神,簡直像看一條長了蛆的死狗。”
我被迫仰起頭,對上他那張與薛庭璋有七分相似的臉。
那張臉因為過度溺愛和囂張,帶著一種病態的扭曲。
我平靜地看著他。
“草民不敢高攀孟大人。”
“草民生來就是侯府的狗。”
周圍圍觀的百姓發出一陣低聲的議論。
有些人在指指點點,說侯府的大小姐怎麼落魄成這樣。
薛承業嫌惡地甩開手,站起身。
“算你識相。”
“來人,把這團爛肉拖回柴房。”
“今天沒討到飯,晚上的餿水也別給她吃了。”
兩個膀大腰圓的家丁走上前。
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樣在青石板上拖行。
斷裂的小腿無力地拖曳在地。
每一次磕碰都讓我的眼前泛起一陣黑紗。
我半合著眼,任由冷汗浸透了破舊的單衣。
隻要能離娘親遠遠的。
這些痛算得了什麼。
侯府的側門被一腳踹開。
家丁將我重重地扔進陰暗潮濕的柴房。
我翻滾了半圈,後背撞在長滿青苔的牆根上。
一口血終究是沒忍住,吐在了地上的幹草上。
門外傳來一陣環佩叮當的細碎聲響。
“哎呀,你們怎麼這麼粗魯,仔細傷了大小姐的貴體。”
一道柔媚入骨的聲音飄了進來。
柳鶯婉穿著一身正紅色的當家主母服飾,手裏帕子掩著口鼻。
她跨過門檻,嫌棄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跡。
“疏棠啊,母親這也是為了你好。”
“你那性子太軸,衝撞了貴人,不讓你在城門口吃點苦頭,你怎麼長記性呢?”
我勉強撐起身子,靠在牆上。
“多謝母親教誨。”
柳鶯婉眼角彎了彎,上前兩步。
繡著牡丹的鞋尖停在我的眼前。
“你明白就好。”
“你爹爹說了,侯府不養閑人。”
“你既然腿廢了,幹不了重活,總得有別的用處。”
我心頭微動,手指摳住了牆縫的泥土。
“母親的意思是?”
柳鶯婉掩嘴輕笑,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城西的王公公,年紀大了,正缺個貼心的人伺候洗腳。”
“你雖然殘了,但好歹是侯府的血脈。”
“嫁過去做個對食,也是你這輩子的造化了。”
太監對食。
這是要把我最後一絲骨血都榨幹。
我垂下眼簾,掩住眼底的冷意。
“疏棠一切聽從母親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