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所有人都在等陸辭舟的反應。

陸辭舟沒有推開她。

他抬起那隻帶著傷疤的手，輕輕拍了拍蘇見月的後背。

“沒事了，修好了。”

他的聲音溫和得不可思議。

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貓。

我看著那段視頻，看了整整三遍。

沒有眼淚，也沒有憤怒。

隻是一種極度空虛的平靜。

原來，他並不是生性冷漠。

他隻是把所有的耐心、溫情和偏袒，都給了另一個人。

我關掉群消息，設置了免打擾。

站起身，走向臥室。

打開衣櫃，拉出了那個黑色的行李箱。

這個家裏的東西很多。

但真正屬於我的，少得可憐。

六年的時間，我把所有的精力都用來填滿他的生活。

買他喜歡的咖啡豆。

按照他的尺寸定製西裝。

幫他整理那些亂七八糟的手稿和廢料。

我自己呢？

幾件常穿的衣服，一堆護膚品，還有幾本關於策展的書。

我把這些東西一件件放進行李箱。

動作麻利，沒有絲毫留戀。

淩晨四點，行李收拾完畢。

剛好兩個箱子。

我坐在床沿上，拿出手機，點開了房屋中介的微信。

這套房子是租的。

雖然當初為了離他的工作室近，我付了高昂的租金，甚至自掏腰包重新裝修了一遍。

“張經理，我打算退租。”

中介很快回了消息，帶著驚訝。

“喬小姐，租期還有半年呢，現在退押金是不退的啊。”

“不退了。”我打字很快，“明天上午我會把鑰匙留給物業，裏麵的家具我都不要了，你看著處理吧。”

處理完房子的事，我起身走到客廳。

把兩個行李箱拉到玄關。

茶幾上，放著那個我連夜縫補好的、醜陋的竹籃。

旁邊是陸辭舟的備用工具箱，上麵還沾著我幹涸的血跡。

我從包裏拿出那串掛著竹編小熊的鑰匙。

那是戀愛第一年，他親手給我編的。

現在的竹編小熊已經有些掉色，邊緣也磨損得不成樣子。

我把鑰匙從環上取下來，放在竹籃的旁邊。

天色開始泛白。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陸辭舟發來的微信。

一張展廳現場的照片。

照片裏，那個巨大的竹編裝置在晨光下顯得氣勢磅礴。

“剛完工，累散架了。”

“你今天在家休息一天，晚上我帶你去吃城南那家你喜歡的本幫菜。”

沒有任何關於昨天爽約的道歉。

隻有一句輕描淡寫的施舍。

仿佛隻要他給出一顆糖，我就必須感恩戴德地咽下之前所有的委屈。

緊接著，蘇見月的朋友圈也更新了。

九宮格照片。

全都是她和那個竹編裝置的合影。

最後一張，是她和陸辭舟的背影。

陸辭舟正低頭幫她整理旗袍裙擺上勾住的竹絲。

配文：“並肩作戰的夜晚，感謝有你托底。[愛心]”

我看著那兩張截然不同的屏幕畫麵，突然覺得一陣反胃。

我切回陸辭舟的聊天界麵。

舉起手機，對著茶幾上的竹籃和那把鑰匙拍了一張照片。

按下發送。

隨後，我打下了最後一行字。

“陸辭舟，我們結束了。”

沒有等他回複。

我直接點擊了右上角的菜單。

刪除好友。

拉黑。

順便退出了那個所有人都裝聾作啞的工作室群。

做完這一切，我把手機塞進口袋。

拉開大門。

清晨的冷風灌進來，吹散了屋子裏那股讓我窒息的竹子清香。

我拉著行李箱，走了出去。

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