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金像獎頒獎典禮上，隱婚五年的妻子沈清霜拿了影後。

可她在台上紅著眼眶感謝的，卻是她的緋聞對象林晏。

她在眾目睽睽之下親吻了林晏的額頭：

“如果沒有他，就沒有今天的我，他是我的繆斯。”

後台裏，她卻拉著我的手壓低聲音哄勸：

“媒體就愛看靈魂伴侶的戲碼，炒作而已。”

“你是名正言順的沈先生，別在今天給我甩臉子，懂點事。”

我隻覺荒謬，剛想拿起手機發微博曝光她婚內出軌的鐵證。

備忘錄卻突然瘋狂滾動，敲下了一行行血紅的字：

【別曝光！林晏偽造了重度抑鬱割腕的病曆，公關團隊早備好了你家暴的偽證！】

【你發出去隻會變成全網群嘲的暴力狂，最後被逼得從頂樓跳下，粉身碎骨！】

【我是五年後的你。】

【忍住惡心裝大度，利用她對你的愧疚，把盛世娛樂的股份全騙過來。】

我攥緊掌心，這一次，我會救自己於水火。

......

“硯辭，我給你賠罪來了。”

妻子沈清霜把綠色的勞力士紙袋推到我膝蓋上，指腹在我手背蹭了一下。

後座還堆著三隻盒子。江詩丹頓，寶珀，百達翡麗。

我數得清清楚楚。

“公關臨時加的戲，我拗不過。”她聲音壓得極低，“下次這種場合，我提前跟你打招呼。”

我沒接。

指甲摳著盒蓋上的燙金，掌心被燙得發疼。

剛才在後台，她把林晏摟進懷裏說“靈魂伴侶”用的，是同一隻手。

“沈清霜。”

“嗯？”

“你知道我最討厭勞力士這隻綠。”

她一僵，反應過來，忙握住我的手。

“我明天就讓人換，你要什麼顏色？”

我抬眼看她，眼眶紅著，唇角卻彎了一下。

“我想要盛世娛樂百分之五的股份。”

車裏靜了兩秒。

沈清霜吞咽了一下，那點錯愕一閃而過，被她熟練地壓了下去。

她伸手把我攬進懷裏，下巴抵著我發頂。

“好，都聽你的，明天讓財務辦手續。”

我在她懷裏沒動。

隔著高定禮服，能聞到她身上的雪鬆香。

是我十九歲攢了三個月零花錢，買給她的那一款。

那時候她叫沈清霜同學，穿洗得起球的黑衛衣，蹲在校門口台階上啃兩塊錢的烤冷麵。

我把香水塞給她，說沈清霜以後要紅的，紅了得香。

她抬頭看我，笑得眼睛都彎起來：“楚硯辭，我以後賺了錢，都給你花。”

眼淚不受控地掉了一滴下來。

沈清霜慌了，雙手捧住我的臉。

“哭什麼？不喜歡綠色你就說，全給你退。”

“我就是......”

“就是覺得你在台上說他是繆斯的時候，好像忘了繆斯是我。”

她的呼吸一頓，半晌，才悶悶地擠出一句：“對不起。”

回家路上，她一隻手打方向盤，一隻手死死攥著我的手指。

紅燈的時候她側頭看我。

“硯辭，你信我。林晏就是個工具，紅完這部戲我就撤。”

我“嗯”了一聲，望著窗外流動的霓虹。

手機在掌心震了一下。是備忘錄。

【別信這句。】

【三年前她跟你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那次是宋子軒，再上一次是陳星宇，再上一次......】

【是你把她從五線捧到影後的這五年裏，她床上換過的第七個。】

我指尖抖了一下，沈清霜立刻收緊了握我的力道。

“冷？”

“有點。”

“回去我給你熬薑茶。”

我望著擋風玻璃外那一路燈火，胃裏翻上一股酸。

我十九歲替她抵學費，二十一歲替她擋黑料，二十三歲替她熬過一場官司。

我把爺爺留下的信托基金全砸進她的第一部戲。

我把老宅抵押出去，買通了三個通稿主編。

現在她坐在我旁邊，跟我保證心裏隻有我。

我信過，信了整整五年。

“到家了。”沈清霜拉住我的手，“上去我給你揉肩，你今天站太久。”

我抽回手，推門下車。

皮鞋磕在地上，一聲一聲，像釘子。

“沈清霜。”

“嗯？”

“股份的事，你別忘。”

她從後視鏡裏看我，眼神動了動。

“忘不了，老公。”

那一聲“老公”叫得極軟，軟得像小時候她在圖書館遞給我的第一顆奶糖。

我扭過頭，沒讓她看見我眼睛裏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