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那天的燒烤局，我提前走了。

理由是公司有急事需要加班。

陸衡連頭都沒抬，隻說了一句：“去吧，別太晚回來，晚上我還要打遊戲。”

他沒有問我的手還疼不疼，也沒有問我晚上怎麼吃飯。

我一個人打車回了市區。

接下來的一周，我們陷入了冷戰。

其實也不算冷戰，隻是我不再主動說話，而他樂得清閑。

周五晚上，我加班到九點。

走出公司大樓時，外麵下起了大雨。

我沒有帶傘，站在屋簷下等網約車。

排隊的人很多，前麵還有三十幾個人。

我猶豫了一下，撥通了陸衡的電話。

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很嘈雜，像是在商場裏。

“喂？怎麼了？”陸衡的聲音透著不耐煩。

“外麵下大雨，我沒帶傘，你能不能來接我一下？”

“現在？”他似乎在跟誰說話，敷衍地應付了兩句，“我不在家，有點事在外麵。”

“你在哪？”

“在外麵辦事啊。你自己打個車不就行了，多大點事。”

“網約車要排很久。”

“那就坐地鐵，你又不是三歲小孩，什麼都要我教？”

電話那頭傳來薑曉棠的聲音。

“陸衡，這件藍色的好看還是白色的好看？”

陸衡的聲音瞬間變柔和了。

“白色的吧，襯你的膚色。”

我握緊了手機。

“你在陪薑曉棠逛街？”

電話那頭靜了一秒。

“她下周要去參加個行業峰會，沒合適的正裝，我幫她參謀一下。”

他語氣很快恢複了理直氣壯。

“你能不能別一天到晚查崗？煩不煩。”

“薄暮笙，我是你男朋友，不是你的專職司機。”

“行了，先掛了。”

忙音傳來。

我看著黑下去的屏幕。

不是專職司機。

但他卻是薑曉棠隨叫隨到的專屬顧問。

半小時後，我終於坐上了網約車。

回到家，我洗了個熱水澡，換上睡衣。

吹頭發的時候，我的目光落在洗手台旁邊的收納盒上。

那裏放著幾張小票。

是陸衡平時隨手扔的，我還沒來得及清理。

我走過去，拿起最上麵的一張。

是昨天的一家高檔日料店賬單。

消費兩千八。

我記得昨天他說公司在吃盒飯加班。

再往下翻。

上周日，寵物醫院的賬單，貓咪全麵體檢套餐，一千五。

陸衡對貓毛過敏，我們家從來沒養過貓。

薑曉棠養了一隻布偶。

上個月的，某品牌輕奢項鏈，八千。

那條項鏈，現在正戴在薑曉棠的脖子上。

我把這些賬單一張張攤開在洗手台上。

每一張，都是他背叛的證據。

我以為我們的問題隻是他的忽視和薑曉棠的綠茶。

原來在不知不覺中，他的錢，他的時間，他的偏愛，早就全部轉移了。

大門“哢噠”一聲響了。

陸衡回來了。

他一邊換鞋一邊打電話，聲音帶笑。

“行了，衣服買到了就早點睡，明天我還得早起去公司。”

“知道啦，晚安。”

他掛斷電話，走過洗手間。

看到我站在裏麵，他愣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我沒有回答，指了指洗手台上的賬單。

“這是什麼？”

陸衡走過來，目光掃過那些紙片。

他的眼神有一瞬間的心虛，但很快就被不悅掩蓋。

“你翻我東西？”

“它們就放在這裏，我隻是收拾一下。”我平靜地看著他，“貓咪體檢，輕奢項鏈，兩千八的日料。”

“陸衡，你是不是忘了，我們正在攢錢交房子的首付？”

陸衡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你能不能別這麼市儈？”

“曉棠一個人在這個城市，沒親沒故的，我是把她當妹妹看。她貓生病了急得直哭，我幫著付個體檢費怎麼了？”

“項鏈是她過生日我送的禮物，日料是她幫我弄了個客戶資料，我請她吃飯。”

他盯著我，語氣嚴厲。

“薄暮笙，你怎麼滿腦子都是錢錢錢的？”

“你的格局能不能大一點？”

格局大一點。

我看著眼前這個交往了五年的男人。

五年前，他一窮二白，我陪他住在十幾平米的出租屋裏。

冬天沒有暖氣，我抱著熱水袋給他捂手，他說以後一定要給我買大房子。

現在，他升了職，加了薪。

大房子還沒買，他的錢卻都花在了另一個女人身上。

“我的格局確實不大。”

我把那些賬單掃進垃圾桶。

“陸衡，這些錢，算從我們的共同賬戶裏扣，還是算你自己的？”

陸衡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你什麼意思？你要跟我算這麼清是吧？”

“行，算我自己的！明天我就把錢轉回共同賬戶，一分不少你的！”

他轉身走出洗手間，“砰”地一聲關上了主臥的門。

我站在原地，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臉色蒼白，眼神空洞。

那個共同賬戶，是我們在一起第三年開的。

每個月，我們各自存一筆錢進去，為了未來的那個家。

裏麵的每一分錢，都是我省吃儉用攢下來的。

我以為那是我們的未來。

現在看來，那隻是他用來給別人製造驚喜的提款機。

我打開手機銀行，查了一下共同賬戶的餘額。

少了三萬。

就在今天下午，轉出了一筆三萬的款項。

收款人：薑曉棠。

我看著那條轉賬記錄，忽然覺得很可笑。

他連撒謊都不願意編個圓滿的。

三萬塊，夠買好幾條那樣的項鏈了。

我放下手機，關上洗手間的燈。

一片黑暗中，我做了一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