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靠在牆上,虛弱地扯了扯嘴角。
“王董,讓你見笑了。”
王董立刻轉頭對秘書吼道:“愣著幹什麼!叫車!去市三院!”
在被扶進電梯的那一刻,我看到江嶼的套房門打開了。
江嶼站在門口,看著地毯上的那一灘血跡,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穿過走廊,死死盯著正在緩緩關上的電梯門。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在喊我的名字。
但電梯門已經無情地合上。
切斷了他所有的視線。
去醫院的路上,我給主治醫生發了一條消息。
“林醫生,我同意放棄保守治療。這具身體,撐不下去了。”
市三院的急救室裏,冷白色的燈光刺得人眼球發酸。
林醫生看著我的各項指標,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薑知穗,你瘋了嗎?你的腎臟功能已經急劇惡化到了晚期,再不進行強製透析和準備移植,你隨時會死!”
我躺在冰冷的病床上,感受著生命力正在一點點從這具破敗的軀殼中抽離。
“林醫生,我沒有錢做透析了。也沒有錢等腎源。”
我看著天花板,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
“我的救命錢,被我前男友拿去給他未婚妻買裙子了。”
林醫生猛地把手裏的病曆本摔在桌子上。
“那個叫江嶼的混蛋?我這就給他打電話!他這是謀殺!”
他掏出手機就要撥號。
我伸出手,用盡全身力氣按住了他的胳膊。
“別打。”
我看著他,眼淚終於無聲地滑落。
“林醫生,算我求你。就讓我安安靜靜地走吧,我真的,太累了。”
我不想再聽到江嶼的聲音。
不想再聽他嘲諷我沒病裝病,不想再聽他為了陶念而對我頤指氣使。
我簽下了器官捐獻同意書和遺體火化委托書。
既然這副身體已經千瘡百孔,不如把還能用的部分留給需要的人。
至於剩下的,燒成灰,灑進海裏。
幹幹淨淨,無牽無掛。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在急救台上震動起來。
屏幕上閃爍著“江嶼”兩個字。
我沒有去接,隻是靜靜地看著屏幕亮起,又熄滅,然後再亮起。
他一連打了十幾個電話。
在第十五次震動的時候,林醫生實在看不下去,一把抓起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並且開了免提。
“薑知穗!你終於敢接電話了?”
江嶼氣急敗壞的吼聲在急救室裏回蕩。
“你剛才在走廊上吐的是什麼東西?番茄醬嗎?你為了演戲逼我妥協,還真是下血本啊!”
“你知不知道王董剛才打電話來把我罵了一頓,說要撤銷《破陣》的所有投資!”
“我告訴你,你馬上給我滾回公司,給王董打電話解釋清楚。不然你以為你裝病就能逃避責任嗎?”
林醫生氣得渾身發抖,對著手機破口大罵。
“你他媽還是個人嗎!她現在在急救室!腎衰竭晚期並發消化道大出血!她馬上就要沒命了,你還在跟她談投資!”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