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我是在胸口的絞痛中醒來的。

止痛藥已經吃完了，我隻能蜷縮在沙發上，死死咬著嘴唇熬過去。

門鎖轉動的聲音傳來。

宋明遠推開門，身後還跟著一個打扮精致的女人。

林薇薇。

她穿著一身高定職業裝，脖子上戴著的，正是昨天那條八十萬的項鏈。

熠熠生輝，刺痛了我的眼。

“念念，你怎麼還睡在沙發上？也不怕著涼。”

宋明遠走過來，語氣裏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責備。

“趕緊起來收拾一下，家裏來客人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沒有動。

林薇薇適時地走上前，臉上帶著無辜又得體的笑容。

“嫂子好，我是林薇薇。”

“早就聽明遠提起過您，今天終於見到了。”

她故意將“明遠”兩個字叫得極其親昵，眼神卻帶著不動聲色的挑釁。

“她是誰？”我盯著宋明遠。

“我昨晚跟你說過的，公司新聘請的公關總監。”

宋明遠脫下外套，自然地遞給林薇薇，林薇薇順手掛在了衣帽架上。

那熟練的動作，仿佛她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薇薇剛回國，還沒找到合適的房子。”

“她不僅是公司的骨幹，還是爸生前老友的女兒。”

“於情於理，我都不能讓她流落街頭。所以，這段時間她就先住在我們家客房。”

宋明遠說得理直氣壯，連一絲心虛都沒有。

我氣極反笑：“宋明遠，你經過我同意了嗎？”

“念念，你這說的是什麼話？”

宋明遠歎了口氣，眼神裏寫滿了對我不懂事的無奈。

“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你作為公司的老板娘，連這點格局都沒有嗎？”

“再說了，薇薇胃不好，吃不慣外麵的東西。”

“你每天在家裏閑著也是閑著，順便幫她做幾頓飯，難道還能累著你？”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曾經發誓要把我捧在手心裏疼的男人。

現在卻理所當然地讓我去伺候他的初戀情人。

“如果我不同意呢？”我冷冷地說。

宋明遠臉上的溫和褪去了一分。

“蘇念，你不要忘了，現在這個家是我在撐著。”

“你花我的錢，住我的房子，我隻是讓你幫點小忙，你就擺出這種臉色？”

“你是不是非要逼我停了你下個月的醫保繳費，你才肯消停？”

聽到“醫保”兩個字，我的心狠狠抽搐了一下。

我的病還需要依靠那張醫保卡。

如果連醫保都斷了，我就真的走投無路了。

我垂下眼，強壓下心頭的屈辱和恨意。

“我知道了。”

我轉身走向廚房。

身後傳來林薇薇嬌滴滴的聲音：

“明遠，嫂子是不是不太歡迎我啊？要不我還是走吧，別因為我影響了你們的感情。”

“別理她，她就是這副大小姐脾氣，過兩天就好了。”宋明遠的語氣重新變得溫柔寵溺。

我站在廚房的水槽前，打開水龍頭。

冰涼的水衝刷著我的手背，卻衝不散胸口那種撕裂般的痛。

中午，我按照宋明遠的要求，做了幾道清淡的菜。

端菜上桌的時候，胸口的劇痛突然發作。

我的手一抖，裝著排骨湯的青花瓷碗重重地砸在地上。

碎片四濺。

滾燙的湯汁濺到了我的腳背上，瞬間紅腫一片。

“啊！”林薇薇嚇得尖叫一聲，躲到了宋明遠身後。

宋明遠猛地站起身。

他沒有看我燙傷的腳，而是死死盯著地上的碎瓷片。

“蘇念！你到底在幹什麼！”

他的聲音雖然沒有提高，但語氣裏的寒意卻讓人如墜冰窟。

“這是爸生前最喜歡的一套骨瓷餐具，一套要好幾萬！”

“你是不是對薇薇有意見，故意在這裏摔東西撒氣？”

我捂著胸口，疼得連呼吸都困難。

“我沒有......我胸口疼......”我艱難地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夠了！”宋明遠冷聲打斷我。

“裝病也要有個限度！”

“剛才還好好的，一讓你幹點活就開始喊疼。”

他抽出一張紙巾，仔細地幫林薇薇擦拭著並沒有濺到湯汁的裙擺。

“薇薇，你沒事吧？有沒有嚇到你？”

林薇薇紅著眼眶搖了搖頭。

“我沒事，明遠。嫂子可能真的不舒服，你別怪她了。”

宋明遠轉過頭，冷冷地看著我。

“既然你這麼不情願，那以後家裏的飯你也不用吃了。”

“打碎碗的錢，還有剛才浪費的食材費，一共五千塊。”

“從你這個月的生活費裏扣。”

我無力地跌坐在地上。

看著他們兩人相攜離去的背影。

腳背上的燙傷火辣辣地疼，卻比不上心裏的萬分之一。

我終於明白。

在這個男人眼裏，我的命，甚至比不上一個破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