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爸是全網黑的過氣影帝。

為了還債，帶著患有重度社恐的我，上了一檔全網直播的娃綜。

節目組為了捧新晉流量小花，故意讓她立“國民好後媽”人設。

鏡頭前，小花一口一個“寶貝”給我喂飯。

鏡頭外，她卻狠狠擰我胳膊上的軟肉，挑釁地拍我的臉：

“死丫頭，配合點！敢在鏡頭前擺臭臉，我讓你那個廢物爹立刻滾出娛樂圈！”

“有種你去直播間哭啊，看網友是罵你沒教養，還是罵我？”

我確實害怕鏡頭，一緊張就會結巴。

但我有一項特殊技能，隻要我預言倒黴事，百分百應驗。

當晚的直播答謝宴，千萬網友在線觀看。

小花正端著紅酒杯，優雅地接受主持人關於如何溫柔帶娃的采訪。

我躲在爸爸身後，突然探出小腦袋，盯著她奶聲奶氣地嘀咕：

“阿姨撒謊，撒謊的人，不僅會一直放響屁，還會掉光頭發，成為大禿頭！”

......

“林老師，小滿這孩子是不是有什麼心理問題呀，連句謝謝都不肯和我說。”

蘇婉婉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雞蛋羹，站在破敗的土屋前。

她笑得很溫柔。

鏡頭懟在她的臉上，連睫毛的弧度都挑不出毛病。

我縮在林深的背後，死死抓著他的褲腿。

我低著頭，不敢看那些黑洞洞的攝像頭。

“婉婉，小滿隻是認生，不愛說話。”

林深壓低了聲音，伸手護住我的肩膀。

他身上穿著發白的舊外套，背脊佝僂著。

再也沒有當年三金影帝的半分傲氣。

為了還清那三千萬的違約金，他隻能帶著我接下這檔全網直播的娃綜。

節目組的任務是分發早餐。

好房子和豐盛的食物都被別人挑走了。

我們父女倆隻分到漏風的牛棚，和兩個冷硬的饅頭。

蘇婉婉是新晉的流量小花。

節目組專門為她量身打造了“國民好後媽”的劇本。

她拿著自己那份豪華早餐裏唯一的雞蛋羹，特意跨過半個村子送過來。

“小滿，快嘗嘗，阿姨特意給你留的。”

蘇婉婉彎下腰，用勺子舀起一小塊雞蛋。

她送到我嘴邊。

我聞到了一股極度刺鼻的香水味。

我往後退了一步，搖了搖頭。

彈幕在旁邊的屏幕上瘋狂滾動。

“這小啞巴真不識抬舉。”

“心疼我們婉婉，大清早跑去送飯，熱臉貼了冷屁股。”

“林深就是個劣跡藝人，教出來的女兒也是個白眼狼。”

導演在監視器後打了個手勢。

村長走過來，拉住林深的手臂。

“林老師，後山那邊的木柴不夠了，你去劈一點吧，讓婉婉幫忙照看小滿。”

林深猶豫了一下。

他看了看周圍七八個攝像機，又看了看蘇婉婉。

“那就麻煩你了，小滿很乖，不會亂跑的。”

林深拿起牆角的斧頭，轉身走向後山。

他剛走遠，導演組也借口調試設備，把主鏡頭移向了隔壁院子。

原本熱鬧的牛棚前，隻剩下我和蘇婉婉兩個人。

四下沒有鏡頭了。

蘇婉婉臉上的溫柔瞬間消失得幹幹淨淨。

她站直身體，嫌惡地拍了拍衣角。

她端著那碗雞蛋羹，走到院子角落的泔水桶旁。

手腕一翻。

冒著熱氣的雞蛋羹全倒進了餿水裏。

她轉過身，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到我麵前。

我攥緊了衣角。

她猛地伸手，狠狠擰住我胳膊內側的軟肉。

指甲深深陷進我的皮肉裏。

我疼得眼眶發紅，咬住下唇沒有出聲。

“死啞巴，真以為我願意給你喂飯。”

她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惡毒。

“要不是為了我的熱搜，你這種過街老鼠的女兒，連跟我呼吸同一口空氣都不配。”

她鬆開手，用力推了我的肩膀。

我踉蹌著摔倒在泥地上，膝蓋磕在一塊尖銳的石頭上。

鮮血立刻滲了出來。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冷笑了一聲。

“去跟你那個廢物爹告狀啊。”

“看看節目組是信我這個頂流，還是信你們這對喪家之犬。”

她話音剛落，不遠處的腳步聲響起。

林深扛著木柴回來了。

蘇婉婉臉色一變，瞬間紅了眼眶。

她撲通一聲跪在泥地裏，一把將我抱進懷裏。

鏡頭恰好在這一刻轉了回來。

“小滿別怕，都怪阿姨沒看好你，怎麼摔得這麼重啊。”

她的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林深扔下木柴，慌亂地跑過來。

他看著我流血的膝蓋，雙手都在發抖。

“小滿，疼不疼。”

我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我看著蘇婉婉那張布滿淚水的臉，頭頂正盤旋著一團隱秘的黑氣。

我是個結巴，但我也有一項特殊的本事。

我能看見別人的氣運，我預言的倒黴事，百分百應驗。

但媽媽臨終前告訴過我，這本事不能隨便用。

不到萬不得已，決不能開口。

我忍下膝蓋的劇痛，由著林深把我抱起來。

他拿著紙巾，一點點擦去我傷口上的泥沙。

他眼底全是紅血絲，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對不起，是爸爸沒用，連累你受苦了。”

我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粗糙的臉頰。

蘇婉婉站在一旁，對著鏡頭擦拭眼角。

“林老師千萬別這麼說，以後我會把小滿當親生女兒一樣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