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清晨。
消毒水的味道直衝鼻腔。
護士見我睜眼,走過來替我拔掉輸液管。
“你這姑娘命可真大。”
“重度過敏引發喉頭水腫,再晚送來十分鐘,神仙也救不了你。”
我垂著眼眸,低聲說了句謝謝。
“家屬呢?怎麼讓你一個人來搶救?”
護士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我搖了搖頭,沒有解釋。
拔針後,我在病床上坐了很久。
摸出手機,屏幕幹幹淨淨,沒有未接來電,也沒有一條信息。
顧承澤似乎認定了我昨晚是在鬧脾氣。
我點開朋友圈。
第一條就是蘇梔挽半小時前發布的動態。
照片裏,她坐在那輛原本屬於我的保時捷駕駛座上。
副駕駛露出一截男人的手臂,手腕上戴著我給顧承澤買的百達翡麗。
配文是:“有些人不懂珍惜,自然有人替她享受偏愛。謝謝顧哥送的車~”
評論區裏,周逾明帶頭起哄。
“這車配我們梔挽簡直絕了。”
“澤哥大氣,比某人懂事多了。”
我看著照片,心底最後一點微光也徹底熄滅。
那輛保時捷,是我上個月剛提的。
顧承澤說他的公司最近資金周轉不開,讓我先借他開幾天充門麵。
轉頭他就拿去討好他的小青梅。
我關掉手機,去護士站結清了費用。
走出醫院時,外麵的陽光很刺眼。
我打車回到那棟我們共同居住的別墅。
走到門口,我習慣性地輸入密碼。
“密碼錯誤。”
機械的女聲在走廊裏回蕩。
我愣了一下,再次輸入。
依舊是錯誤。
連密碼都換了,動作真快。
我從包的夾層裏翻出備用鑰匙,擰開了門鎖。
剛一推開門,一股陌生的香水味撲麵而來。
那是蘇梔挽最愛用的斬男香。
客廳的沙發上淩亂地扔著幾件女式內衣。
而我的視線,卻死死定格在開放式廚房裏的人影上。
蘇梔挽正端著一杯咖啡,悠閑地靠在島台上。
她身上穿的,是我放在衣櫃最深處,一直舍不得穿的那件高定真絲睡衣。
聽到動靜,她回過頭。
看到是我,她一點也不慌亂,反而挑了挑眉。
“哎呀,晚星姐,你出院啦。”
“怎麼也不提前打個電話,顧哥還在樓上洗澡呢。”
她端著咖啡走到我麵前,語氣裏滿是炫耀。
“顧哥說我那個公寓水管爆了,讓我在這邊住幾天。”
“這件睡衣我看一直放在櫃子裏沒人穿,就借來用用了。你不會這麼小氣吧?”
我盯著她那張化著精致偽素顏妝的臉。
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脫下來。”
蘇梔挽嘴角一撇,委屈地後退了半步。
“晚星姐,你這是幹什麼呀。一件衣服而已,大不了我洗幹淨還你就是了。”
“怎麼一大早就這麼大火氣。”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顧承澤穿著浴袍走了下來。
看到我,他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你這副凶神惡煞的樣子給誰看?”
他走到蘇梔挽身邊,順手將她護在身後。
“是我讓梔挽穿的。你那件衣服放了半年也不見你碰一下,給梔挽穿怎麼了?”
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護短模樣。
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剜了一刀。
“顧承澤,那是我的私人物品。”
“你有什麼資格拿我的東西做人情?”
顧承澤冷哼一聲。
“你的東西?薑晚星,你吃我的住我的,連你現在的工作都是我給你找的。”
“這家裏哪一樣東西不是花我的錢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