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三天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足夠賀凜在外麵談笑風生，也足夠我將賀家這棟大廈的承重牆一根根抽空。

今天是賀凜出差回來的日子。

也是賀嬌嬌的六歲生日宴。

或者說，是賀凜精心策劃的，“認幹媽”儀式。

晚宴設在賀家旗下最豪華的酒店頂層。

我穿著一件素黑的絲絨禮服，站在衣帽間的穿衣鏡前。

鏡子裏的女人麵無表情，像是在參加一場葬禮。

“太太，車已經在外麵等了。”

保姆王阿姨在門外催促，語氣比前兩天還要不耐煩。

“一萌小姐和賀總已經提前帶著嬌嬌去會場了，您可別又遲到惹事。”

我拉開抽屜，將那枚代表了五年虛偽婚姻的鑽戒摘下來。

連同昨天打印好的親子鑒定報告複印件，以及一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整整齊齊地擺在梳妝台的正中央。

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我生活了五年的房間。

沒有留戀，隻有令人作嘔的窒息感。

到達酒店宴會廳時，儀式已經開始了。

大屏幕上滾動播放著林一萌和賀嬌嬌的日常照片。

賀凜穿著高定西裝，站在台上，手裏牽著穿著同款公主裙的賀嬌嬌和林一萌。

男才女貌，一家三口。

“這三年來，嬌嬌能從自閉症的陰影裏走出來，全靠一萌的悉心照料。”

賀凜握著麥克風，聲音深情而款款。

“為了感謝一萌，今天我借著嬌嬌生日的機會，正式讓嬌嬌認一萌為幹媽。”

台下掌聲雷動。

我在角落的陰影裏找了個位置坐下。

看著台上的賀凜親手將一條價值連城的祖母綠項鏈戴在林一萌的脖子上。

那條項鏈，原本是他上個月在拍賣行拍下，說要作為結婚五周年禮物送給我的。

“謝謝凜哥。”

林一萌紅了眼眶，低頭親吻了賀嬌嬌的額頭。

“隻要嬌嬌好，我受再多委屈也值得。”

這綠茶的發言，引得台下一陣唏噓。

“林小姐真是偉大。”

“就是，比那個占著茅坑不拉屎的賀太太強多了。”

議論聲毫不避諱地傳進我的耳朵。

我拿起桌上的香檳，輕輕抿了一口。

“下麵，有請我的太太，洛瀟柯上台。”

賀凜的聲音突然在大廳裏響起。

聚光燈瞬間打在我的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帶刺般看了過來。

賀凜站在台上，用一種近乎施舍的眼神看著我。

“瀟柯，上來敬一萌一杯酒。感謝她這三年替你承擔了做母親的責任。”

他在逼我。

當著全市名流的麵，踩著我的尊嚴，給他的真愛鋪墊一個完美的名分。

如果我拒絕，就是不識大體，就是嫉妒成性。

我放下酒杯，站起身。

提著裙擺，一步一步走向那個燈光璀璨的舞台。

高跟鞋踩在紅毯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賀凜看著我走近，眼底閃過一絲滿意的算計。

林一萌則微微揚起下巴，像個勝利者一樣看著我。

走到他們麵前，侍應生端著托盤走了過來。

我沒有拿酒杯。

而是直接越過了他們，走向了舞台邊緣的麥克風。

賀凜皺了皺眉，“瀟柯，你要幹什麼？”

我沒有理他，伸手拍了拍麥克風。

刺耳的電流聲讓全場安靜了下來。

“感謝大家百忙之中來參加這場......鬧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