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周三晚上，江月棠的生日Party在一家頂層奢華酒吧舉行。

我是被程也硬拉來的。

“今天會有很多江氏的高層在，你把協議帶上，當麵簽了，顯得你有誠意。”

這是他在車上對我說的話。

誠意。

讓我親手把自己的孩子送給別人，還要我感恩戴德。

包廂裏燈光昏暗，重低音震得人心臟發麻。

江月棠穿著一身亮片吊帶裙，像個女王一樣被人群簇擁在中間。

程也一進門就端起一杯酒，熟練地跟那些西裝革履的投資人寒暄。

我找了個角落的沙發坐下，冷眼看著這一切。

“若梨姐，你來啦。”

江月棠端著兩杯香檳走過來，遞給我一杯。

“協議帶來了嗎？”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雖然在笑，但眼神裏滿是輕蔑。

“帶來了。”

我拍了拍隨身的帆布包。

“那就好。”她湊近我，壓低了聲音，“其實，你早該認清現實了。在這個圈子裏，光有腦子是沒用的，還得有背景。”

“你覺得程也愛你嗎？”

她輕笑了一聲。

“他不過是看中了你是個免費的科研勞動力罷了。等這項專利上市，他就會作為江氏的法務總監，名正言順地成為我的未婚夫。”

“而你，拿著那可憐的三十萬，回你的老家去吧。”

我看著她塗著烈焰紅唇的嘴，突然覺得惡心。

“所以，你們早就搞在一起了？”

“不然呢？”她得意地挑了挑眉，“他書包裏那個U盤，還是我給他買的。你以為他為什麼每晚都要幫你‘核對排版’？”

我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她以為我被打擊得說不出話了，輕蔑地笑了一聲，轉身走向程也。

我端著香檳，站起身，走向包廂外的露台。

冷風吹散了裏麵的酒氣。

露台的拐角處，傳來說話的聲音。

“程哥，那個白若梨不會臨陣反悔吧？”是一個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像江氏的高管。

“放心吧，她不敢。”

是程也的聲音。

“陳導已經發話了，她要是不簽，連畢業都畢不了。她那種從小鎮做題家爬上來的人，最看重學曆了，捏死她就像捏死一隻螞蟻。”

“哈哈哈，還是程哥有手段。等專利一到手，咱們這邊的風投馬上跟進。到時候，您和江小姐的婚事也該提上日程了吧？”

“那是自然，月棠才是能幫我平步青雲的人。至於白若梨......”

程也嗤笑了一聲。

“一個沒情趣的理工女，用完扔了就行了。”

用完扔了就行了。

這幾個字，像毒蛇的信子，舔過我的耳膜。

五年。

我省吃儉用供他考法學研究生，幫他修改實習報告，照顧他的飲食起居。

換來一句“用完扔了就行了”。

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晚上十點。

離專利局係統維護，還有兩個小時。

我轉身走回包廂。

程也正攬著江月棠的腰，在切一個三層高的翻糖蛋糕。

“若梨，快來。”

程也看見我，招了招手。

“把協議拿出來吧，正好江總他們都在，大家做個見證。”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帶著嘲諷、憐憫、或者看好戲的意味。

我走到桌前，拉開拉鏈，從帆布包裏掏出那份厚厚的文件。

“在這兒。”

我把文件拍在桌上。

程也迫不及待地翻到最後一頁，指著簽名處。

“簽吧。”

江月棠遞過來一支萬寶龍的簽字筆，笑得極其燦爛。

“若梨姐，簽了字，三十萬立馬到賬。”

我接過筆，拔下筆帽。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著看我屈服。

我低著頭，筆尖停在紙頁上。

“程也。”

我突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包廂裏異常清晰。

“你確定，你要我簽？”

“別廢話了，快簽！”他顯然已經失去了耐心。

“好。”

我笑了笑，抬起手，沒有簽字，而是直接把那份協議撕成了兩半。

“嘶啦”

紙張碎裂的聲音，在空氣中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