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玻璃棧橋橫跨兩座山峰。
腳下是三百多米深的峽穀,風一吹,整座橋都在輕微搖晃。
我坐著輪椅抵達現場時,掌心還纏著紗布。
顧母俯身警告我:
“你隻需要對著鏡頭露麵。”
“不許站起來,更不許做任何出格的事。”
我點了點頭。
“讓蘇婉寧離我遠一點。”
顧母看向工作人員。
“把她們的位置分開。”
工作人員滿口答應。
蘇婉寧穿著寬大的活動外套走來,笑著對我伸出手。
一根近乎隱形的保護繩順著後腰垂下,扣進棧橋底部的滑軌。
鏡頭裏看不出絲毫異樣。
直播開始後,蘇婉寧主動握住我的手。
“晚宴那天隻是一場誤會。”
她對著鏡頭溫柔解釋:
“薑梨姐不是要傷害我,她從二樓跳下來,其實是想救我。”
彈幕裏很快有人誇她大度。
我抽回手,不想陪她撒謊。
蘇婉寧眼底閃過一絲冷意,臉上卻笑得更加溫柔。
按照流程,她需要走到棧橋中央,為山區兒童募集善款。
走出幾步後,蘇婉寧忽然停下。
她轉頭看向鏡頭。
“我想邀請薑梨姐陪我走完最後十米。”
顧母立刻拒絕:
“不行,她的傷還沒有恢複。”
蘇婉寧露出為難的神情。
“我隻是想證明,我們已經和好了。”
直播間頓時有人起哄。
公關經理壓低聲音提醒顧母:
“拒絕的話,網友又會懷疑顧家在演戲。”
顧母臉色難看,隻能命工作人員把我的輪椅推到棧橋入口。
“隻走安全區。”
她厲聲叮囑:
“任何人不準讓她靠近護欄。”
輪椅剛進入棧橋,身後的安全門便悄然落鎖。
顧母和保鏢全被擋在門外。
她立刻拍門質問:
“誰鎖的?”
工作人員裝模作樣地檢查。
“可能是係統故障。”
棧橋上,蘇婉寧已經走到了中央。
她當著我的麵解開腰間表麵的安全扣。
蘇婉寧爬上護欄,張開雙臂。
狂風吹起她的長發。
她的身體一點點探向懸崖外。
我手臂開始不受控製地抬起。
蘇婉寧看著我的反應,嘴角緩緩勾起。
下一秒,她發出一聲驚呼,縱身躍出護欄。
透明安全繩驟然繃緊。
她的身體懸在半空,看起來像真的掉進了峽穀。
我猛地睜開眼。
那股熟悉的衝動瞬間奪走了身體的控製權。
我撐著輪椅站起來。
掌心的傷口再次裂開,鮮血迅速浸透紗布。
我卻感覺不到疼,隻能一步步走向護欄。
門外的顧母終於察覺不對。
她瘋狂拍打安全門。
“攔住薑梨!”
顧母衝工作人員尖叫:
“馬上把門打開!”
工作人員滿頭冷汗,手忙腳亂地輸入密碼。
我已經爬上了護欄。
我沒有安全背心。
也沒有保護繩。
她終於不再掩飾,隔著狂風衝我笑了。
我學著她張開雙臂。
一隻腳緩緩踏出護欄。
與此同時,一輛黑色越野車撞斷景區攔車杆。
棧橋盡頭突然傳來一聲嘶啞的怒吼。
“薑梨!”
安全門被人從外麵轟然撞開。
顧沉舟滿身風塵地出現在棧橋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