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母讓人把我帶回老宅,又連夜叫來家庭醫生。
醫生檢查完我的肩膀,臉色很不好看。
“肩關節脫位,肋骨也可能骨裂。”
醫生沉聲說道:
“必須去醫院拍片,還要排除顱內出血。”
顧母站在床尾,眉頭緊鎖。
“等晚宴的消息壓下去,我會安排她從私人醫院的內部通道入院。”
醫生忍不住提醒:
“耽誤治療可能會出人命。”
顧母臉上閃過一絲猶豫,很快又冷了下來。
“我說了,先在家處理。”
肩膀複位時,我硬生生疼醒了。
陶桃趴在床邊,眼睛腫得厲害。
“她就滾了幾級台階,您怎麼直接跳樓?”
我隻能抱歉地笑一笑。
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蘇婉寧隔著門縫,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
第二天下午,她端著一杯果汁走進房間。
“薑梨姐,我來道歉。”
蘇婉寧將杯子放到床邊。
“昨天是我太害怕了,才會在記者麵前胡說。”
陶桃擋在床前,沒好氣地說道:
“道完歉就出去,太太需要休息。”
蘇婉寧垂下眼,忽然鬆開手。
玻璃杯摔在地上,碎片濺了一地。
“對不起!”
她慌忙蹲下,撿起一塊碎玻璃。
鋒利的邊緣輕輕劃過掌心,隻冒出一顆血珠。
蘇婉寧紅著眼看向我。
“薑梨姐要是還生氣,我可以再劃深一點。”
我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陶桃察覺不對,立刻彎腰去撿地上的碎片。
“都出去!”
她衝蘇婉寧喊道:
“別在太太麵前弄這些!”
可她還是慢了一步。
我已經撿起另一塊碎玻璃。
“太太,不要!”
陶桃撲向我。
我卻學著蘇婉寧剛才的動作,將玻璃劃過掌心。
尖銳的玻璃深深割進皮肉,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陶桃一把奪走玻璃,用毛巾按住我的手。
“醫生!”
她衝門外尖叫:
“快叫醫生!”
蘇婉寧站在原地,眼中沒有驚訝,隻有一種恍然大悟。
下一秒,她突然哭了起來。
“顧媽媽!”
蘇婉寧跑向聞聲趕來的顧母。
“我隻是不小心打碎了杯子,薑梨姐就撿玻璃割自己。”
“她是不是還在怪我?”
顧母看見滿地鮮血,臉色驟沉。
“把嘴都閉緊。”
她轉頭吩咐管家:
“誰敢報警或者聯係記者,立刻滾出顧家。”
陶桃氣得渾身發抖。
“太太需要縫針!”
“我什麼時候要聯係記者了?”
顧母卻將怒火對準她。
“你明知道薑梨行為失控,為什麼還把玻璃留在她手邊?”
“從今天起,你不準再進主宅。”
兩個保鏢強行將陶桃拖了出去。
我想叫住她,可失血和舊傷一起翻湧上來,眼前很快陷入黑暗。
海外病房裏,顧沉舟猛地從床上坐起。
他的右手分明完好,掌心卻像被刀片來回割開。
十倍的劇痛讓他渾身痙攣。
監護儀發出尖銳警報。
周淮衝進病房時,顧沉舟正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
“準備飛機。”
顧沉舟咬牙說道:
“現在回國。”
老宅門口,蘇婉寧低頭看了看掌心快要愈合的淺痕。
隨後,她透過門縫望向我染滿鮮血的右手。
她終於確定了。
隻要她先做,我就一定會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