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他眉心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我沒理會他，先一步出了門。

車剛駛出小區，我爸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從中央扶手箱裏拿出一瓶礦泉水，遞給後排。

“初寧，嘴唇都幹了，喝一口。”

那瓶水單獨放在車裏。

瓶蓋塑封完整。

初寧已經接了過去。

“別喝！”

我伸手去搶，可她已經擰開，抿了兩口。

水順著透明瓶身晃了一下。

傅行止從後視鏡裏看我，聲音平靜：

“南枝，你到底怎麼了？體檢前喝兩口水，不至於吧。”

我奪過瓶子，死死攥在手裏。

瓶口沒有異味。

塑封也像新的。

我爸被我嚇了一跳：“你這孩子，幹什麼？”

傅行止語氣輕鬆：

“叔叔，可能南枝壓力太大了。昨晚她就一直疑神疑鬼的。”

我媽轉頭看我：

“南枝，你也別太緊張了，就一個體檢而已。”

初寧小聲說。

“姐，我沒事的，就喝了兩口水。”

車繼續往前開。

十分鐘後，我開始不對勁。

先是胃裏翻湧。

然後是頭暈。

我昨晚隻喝過自己倒的水。

但那杯水中途我去了趟衛生間。

我用指甲狠狠掐住掌心，疼痛讓我勉強清醒。

傅行止回頭看我：

“南枝，你是不是暈車？要不要靠一會兒？”

我衝他笑了一下。

“你最好祈禱我今天隻是暈車。”

他臉色終於僵了一瞬。

體檢中心門口已經站滿了人。

初寧報考的崗位，綜合成績第一。

隻招一個人。

體檢過了，後麵考察基本就穩了。

而綜合第二，是蘇映雪。

傅行止大學時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我撐著車門下去，腿軟得差點跪下。

我媽扶住我：“南枝，你都這樣還跟著幹什麼？還是就留在車上休息吧。”

“我沒事。”

我拉住初寧，把她拽到一邊。

傅行止要跟過來，被我回頭瞪住。

“你站那兒。”

廣播開始喊集合。

初寧跟著隊伍進去。

家屬被攔在體檢區外。

我坐在大廳塑料椅上，冷汗一層層往外冒。

我爸來回踱步，嘴裏念叨：

“體檢能有什麼事，南枝你就是太緊張了。”

傅行止站在自動售賣機旁邊，背對著我們打電話。

我站起來，想過去。

可剛走兩步，眼前猛地一黑。

我扶住牆，才沒倒下。

體檢區裏麵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有人在低聲議論。

有人探頭往裏看。

幾分鐘後，一個穿藍色導檢服的女人從走廊裏走出來，身後跟著臉色慘白的初寧。

女人胸牌上寫著：馬蘭。

她拔高聲音：

“家屬在嗎？沈初寧家屬過來一下。”

我撐著站起來。

傅行止比我更快。

他大步走過去，語氣急切：

“怎麼了？”

馬蘭看了他一眼：“你是？”

“我是她姐夫。”

馬蘭點點頭。

“沈初寧尿檢初篩指標異常，疑似服用違禁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