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婆婆看不見,隻覺得頸邊一涼。
“窈窈,這是什麼?”
我擋在她身前。
“放了她。”
蕭承燁冷聲道:
“先救皇姐。”
“她與你們沒有任何關係。”
“朕說有,她便有。”
刀鋒壓進皮肉,鮮血順著林婆婆的脖頸流下。
她疼得一顫,卻還在摸索著找我的手。
“窈窈,別怕。”
“婆婆在呢。”
蕭承燁看著我。
“救出皇姐,朕保證她安然無恙。”
“若我還是不救呢?”
“那朕就當著你的麵殺了她。”
謝寧突然跪在林婆婆麵前。
“婆婆,求求你勸勸姐姐。”
“我娘快死了。”
“她明明能救,就是不肯進去。”
林婆婆怔住了。
“窈窈,她說的是真的?”
我沒有回答。
她抓緊我的手。
“若真能救,就去吧。”
“人命不能拿來賭氣。”
我慢慢抽出手。
“她的命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我閉上嘴,不肯再說。
謝寧突然撲過來,抓住我的衣擺。
“姐姐,我以後不要娘了。”
“你救她出來,我讓她給你賠罪,讓她再也不欺負你。”
“好不好?”
小姑娘哭得渾身發顫。
我沒有看她。
一句賠罪,多輕啊。
輕得像一片落在火裏的雪,轉眼就沒了。
藏書樓頂層突然傳來斷裂聲,燃燒的瓦片大片墜落。
裴驍急聲道:
“陛下,主梁快斷了。”
“最多一炷香,整座樓都會塌!”
蕭承燁一把奪過他的刀,親自架上林婆婆的脖子。
“桑窈,朕數三聲。”
“三聲之後,你若還不去,朕便殺了她。”
“一。”
謝寧和謝昭跪在雪裏哭。
謝衡紅著眼求我。
府門外的百姓則高喊著殺了我。
“二。”
刀鋒再次壓深。
林婆婆的血滴進雪裏。
她沒有求饒,隻轉向我的方向。
“窈窈,做你覺得對的事。”
我的手指猛地攥緊。
蕭承燁終於失控。
“皇姐這些年賑災、修橋、建善堂,救過無數百姓。”
“她究竟做過什麼,讓你寧可搭上自己養母的命,也要看著她活活燒死?”
謝衡也死死盯著我。
“你說出來。”
“隻要令儀真的欠了你,無論賠錢、賠罪還是受刑,我都不攔。”
“可你先救她!”
所有人都在逼我。
他們認定隻要蕭令儀還活著,一切都能商量。
可被燒死的人,早就沒機會開口了。
他們也曾求過。
曾哭著拍門,曾用血肉去撞那道鎖。
隻是那時,沒有人覺得他們的命重要。
我擦掉額角的血,第一次正眼看向蕭承燁。
“陛下既然真想知道我為何不救她,那就先問問您的好皇姐。”
“三年前,京郊蘇家莊一百三十七口。”
“到底是怎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