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一點,我準備睡覺,手機震了一下。
發小給我發來一張照片。
【這是你和張珩嗎?】
【你倆在江邊抱得好緊,我們幾個都沒敢過去打擾。】
我點開了照片。
江邊燈火晦暗,張珩將一個女人緊緊抱在懷裏。
但那個女人不可能是我。
是崔明月。
發小認錯也不奇怪。
我和崔明月是異卵雙胞胎,長得並不像。
可身形相仿,又都留著及腰長發。
遠遠看去,確實很難分辨。
我盯著照片看了很久。
胸口像壓著一團吸飽水的棉花,沉悶得透不過氣。
我關掉手機,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明天下午就是麵試。
我不能再讓他們影響我。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一趟發廊。
托尼捧著我留到腰間的長發,再三確認:
“真的全部剪掉?”
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點了點頭。
“剪吧。”
剪刀哢嚓哢嚓,一縷縷頭發落在地上。
我心裏沒有任何遺憾,隻有快意。
小時候,我就想剪短發。
崔明月卻哭了。
她說我們是雙胞胎,就應該留一樣的發型。
如果我剪短,同學就看不出我們是姐妹了。
媽媽立刻罵我不懂事。
爸爸更是冷著臉警告我:
“你敢剪,回家看我不打死你。”
如今想來,這些年,我好像永遠都在遷就她。
她喜歡長發,我就必須陪她留長發。
她喜歡白裙子,我的衣櫃裏便全是她穿舊的白裙子。
就連我談了大學三年的男友,也因為她喜歡,最後成了她的丈夫......
“好了。你看看喜不喜歡。”
托尼打了個響指,打斷了我的沉思。
我抬頭一看。
蓬鬆的微卷短發貼著臉頰,襯得眉眼有幾分明豔。
托尼替我撥了撥額前的碎發,笑著說:
“你很適合短發,比長發有辨識度多了。”
我望著鏡子裏煥然一新的自己,如釋重負地笑了。
可是中午回到家,媽媽看見我,臉色立刻變了。
“你怎麼把頭發剪了?醜死了!”
“而且你姐姐一直和你留一樣的頭發,你說剪就剪,她看見該多難受?”
我什麼都沒說,徑直回了房間。
很快就要麵試了,我懶得跟她掰扯。
可打開電腦,我整個人僵住了。
文件夾空空蕩蕩。
我準備了整整兩天的麵試資料,全部不見了。
仔細一查,原來硬盤被人格式化了。
我腦子裏轟的一聲,指尖都變得冰涼。
馬上就要麵試了,這些資料對我很重要。
我推開門,高聲問:“今天誰進過我的臥室?”
崔明月坐在沙發上,眼神閃爍了一下。
“我看你房間有些亂,就進去幫你收拾了一下。”
我死死盯著她。
“你動我電腦了?”
她嘴唇動了動,沒有回答。
“你是不是動我的電腦?!”
她眼眶瞬間紅了,委屈地咬住嘴唇。
“我隻是好奇,就隨便看了下......”
我氣得渾身發抖。
“我設了密碼的!你怎麼打開的!?”
“你按了格式化對不對?你有沒有幫我備份?”
崔明月臉色一白,低下頭,開始掉眼淚。
“晚星,對不起......”
“你知道的,我一畢業就嫁人了,我不懂這些......”
媽媽第一個從廚房裏衝出來,擋在她麵前。
“你姐姐好心幫你收拾房間,還收拾出錯了?”
哥哥也從書房探出頭來:
“不就是硬盤格式化嗎?你電腦裏能有什麼重要東西,至於這麼咄咄逼人?”
爸爸更是厲聲嗬斥:
“你姐姐都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就知道,在這個家,傷害我,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
無論他們對我做了多麼惡劣的事,最後被指責的人都會是我。
滴滴一聲,我提前定好的鬧鐘響了。
距離麵試,隻剩兩個小時。
我沒時間再和他們糾纏,抱起電腦便往外衝。
現在趕去維修店,也許還有機會恢複數據。
媽媽在身後喊道:
“你去哪兒?你姐姐還在哭,你連句道歉都沒有嗎?”
我沒有回頭。
剛衝出單元門,手機突然響了。
電話那頭傳來人事的聲音:
“崔小姐,不好意思啊。”
“由於麵試官臨時增加了一場會議,您的麵試將提前開始。”
“請問您現在方便進入線上會議嗎?”
我站在小區門口,看著懷中資料全無的電腦,腦子一片空白。